她又瞥了一眼沉默站在不远处、剑气隐而不发的林觐,绝望与求生的本能让她脑中灵光一现,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林觐!”
她快死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不想救顾怜怜了吗?!她的尸体还在我们青山派后山的寒冰洞里封着!我要死了,你怎么复活她?!”
陈大刀微微一愣,就在此时——
“咚咚咚……救命啊!!”
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呼救声,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林间涌来!
是之前离开的那些人!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王师兄!”秋子萦焦急地喊道!
“藤蔓!还有……还有数不清的蟾蜍!它们从地底、从树上钻出来!”
“退路被堵死了!我们被逼回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话——
“唰……”
“唰唰唰……”
天黑了,乌云堕入树影深处,白月隐现。
潭边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森林边缘、岩石缝隙、泥沼水洼……无数点浑浊的黄绿色幽光,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先前只是隐隐浮现的光点,此刻已然连成一片令人绝望的光海,将小小的潭边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呱……”
“咕呱……”
“呱呱呱——!”
低沉、湿腻、此起彼伏的蟾鸣不再是试探,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充满贪婪与攻击欲望的合奏!黑暗在蠕动,那是数不清的余蟾正在逼近。
“呱……咕……呱……”
蟾鸣忽而响起,并非杂乱无章,而像某种古老、缓慢的和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层层叠荡。
它们粗厚黏腻的舌头骤然弹出,卷食着地面上零星散布的、颜色妖异的小花。
舌苔刮过岩石的微响,令人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这墨玉潭边异常光滑的地面,或许正是被无数这样的舌头,经年累月“舔”拭而成。
两条灵蛇悄无声息地蜿蜒滑入深不见底的潭水,逃也似地消失了踪影。
夜色,终于彻底沉降下来。黑暗仿佛激活了某种仪式。白日里迟缓的余蟾,眼珠在昏暗中泛起幽幽的、星星点点的冷绿光。此刻,才像是真正踏入了它们的主场。
蟾群如潮水般微微分开。一只不太起眼的余蟾无声无息地落在陈大刀面前,不足三尺。
它静伏如石,唯有那对鼓胀的、覆盖着半透明瞬膜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望”向她。
这种目光类似于注视,以至于陈大刀仿佛能感应到它有话要跟自己说。
没有声音。
没有嘴唇开合。
陈大刀却似乎听到了它说话,一种诡异的、宛转的,甚至熟悉的女声质感:
“你……不想与我,合成一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