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受伤就极重,还非要提前离开。如今对阵那些异兽,伤了內腑,不是简单包扎就能好的。我们估计得在这里留一阵子,等你缓过这口气再说。”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正好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林觐沉默了一下:“嗯。”
陈大刀忍俊不已:“咦,现在开始听话了。”
“我知我受伤很重。大刀,”林觐锐利目光盯着她,“你这一身……修为武艺,究竟从何而来?”
他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洞中还有不少镰猪阴兔,更何况母阴兔还未出现。
陈大刀闻言,嗤笑一声,歪着头看他,眼神戏谑:“你都不肯告诉我你的秘密,我又为何告诉你我的秘密?”
忽地她凑过去,圆润鼻尖挨得极近:“不如我们交换。”
陈大刀那张脸近在咫尺,比之第一次见时的微黑,近些日子她白了许多,那股秀丽的气质便透了出来,林觐艰难地别开视线。
陈大刀哈哈一笑:“林师兄,你真好玩。”
不多时,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镇剑阁弟子们似乎已经将战利品搬运完毕,脚步声远去了。
隔着窗棂,陈大刀见那老农停在院门口,久久盯着镇剑阁弟子离去的方向。
陈大刀起身,推门出去。
那老农恰好回过头来。
陈大刀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较低:“镇剑阁的人清理的时候,你有没有……私下里偷偷藏起几头镰猪或者阴兔的尸体?”
老农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她。
陈大刀微微一笑:“放心,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是想吃,记得处理的时候,镰猪的尖牙一定要彻底拔除干净,然后放在通风处彻底晾干。之后若要售卖,也想办法找个由头,或者通过相熟的人,装作是镇剑阁弟子流出来的方式去卖,懂了吗?”
老农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像是明白了什么:“多谢姑娘指点,也不是我……”
“我明白的,你们的家畜都被吃了嘛,本来就应留些给你们的。我想镇剑阁弟子也是看破没说破,你且放心。”
老农当即目露感激:“姑娘饿了吧,正好我处理处理兔子,晚上吃一顿。”他笑着走远。
陈大刀说完这些,回过头,林觐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她挑眉看向他。
林觐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怎么。”
陈大刀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了笑:“行了,林师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到了傍晚,院内飘起了久违的肉香。老农将烤得外焦里嫩、抹了粗盐的兔肉撕成大块,用干净的叶子托着,给陈大刀和林觐送来,算是表达感激。
陈大刀也不客气,接过便吃。林觐则只是略微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的身体此刻虚不受补,更需要的是清淡的流食和汤药。
两人正安静间,村口又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身着万刀楼服饰、腰佩弯刀的弟子,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径直朝着老农家这边闯了过来。
“听说你们这村里有死掉的阴兔?在哪呢?快交出来!”那小头目嗓门洪亮,语气蛮横,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立刻锁定了一脸惶恐的老农。
老农吓得腿肚子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那、那些异兽尸体,都、都被镇剑阁的弟子们拿、拿走了啊……”
“放屁!”那小头目眼睛一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农的衣领,“当初是你们求爷爷告奶奶请我们来除妖!现在我们来了,东西倒让镇剑阁那帮家伙捷足先登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们肯定私下藏了不少,快给老子交出来!不然拆了你这破村子!”
“可可可是我们……”老农犹想挣扎,村里家畜被吃掉太多,这些阴兔他们自认为补偿,实在不愿意交出。
“那就给他们嘛。”就在这时,陈大刀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兔肉,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门口。
那小头目闻言,立刻松开老农,转向陈大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是个年轻女子,粗朴打扮:“哦?藏在哪里了?带我们去拿!”
陈大刀笑容不变,伸手指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黑暗的山谷方向:“就在那个山洞里啊。我们挑了些品相好的,藏在山洞深处了。”
“果然如此!哼,好!你,带路!”他指着陈大刀。
“姑娘!”那老农语气担心。
“没问题,跟我来。”陈大刀答应得十分爽快,抬脚便往山谷方向走去。
几名万刀楼弟子互相看了看,为首的用剑柄敲敲老农的脸:“还是你这孙女识时务。”说罢,跟了上去。
农舍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老农走回屋内,忐忑地说:“少侠,姑娘跟万刀楼的人走了……”他有心想让少侠去救,可上午他便为他们清除镰猪阴兔,如今身受重伤。
林觐靠坐在床上,脸微微侧向门外:“不用担心。她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