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觐白衣在雾中若隐若现,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萤光,朦朦胧胧,像是林间隐藏着一片水池。随着他的靠近,那光芒越发清晰,果然是一池清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朦胧的月光和流转的雾气,粼粼波光如梦似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孩童的夜哭声,凄厉而持续。
响了一阵,见他毫无反应,那哭声停歇,紧接着又有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响起:“有人吗?劳烦扶我一下。我只不过事一个迷路的女子,抱着婴孩。”
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无助。
林觐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对那声音置若罔闻。
他绕过水池,继续前行,那声音依然在跟着他。
“公子,年轻的公子,帮帮我啊……”
“大师兄。”忽然,一个清脆的叫声从雾中传来。
林觐骤然停住脚步。
风声在耳畔低吟。
也许是察觉到林觐有反应,对方又弱弱喊了声:“大师兄。”
声音是顾怜怜的,低沉中带着清脆,又有些圆润,孩子气,是他记忆中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每回他下山回来带玩具去她房里,她都这样满怀期待地喊他:“大师兄,你回来了。”
林觐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涌动的黑雾。
他知道这是夜霄的把戏——这种异兽最擅模仿人声,无论是婴孩的啼哭、女子的啜泣,甚至能窥见人心,模仿出对方最渴望听见的声音。然而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瞬。
“大师兄,你还不来找我吗?”顾怜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我好想你啊。大师兄。”
“怜怜不会这般哀怨。”林觐对着浓雾平静地说,声音清冷如常,“她从不哀怨。”
“是吗?”
那声音在雾中飘荡,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畔,又似来自远方。
月光如水,在流动的雾气间流转,将他素白的衣袍映照得明暗交错。林觐静立雾中,身形挺拔如竹。
"那大师兄,你不来找我玩吗?"那声音忽然变得轻快,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清脆的笑声在雾中回荡,"大师兄快来找我啊!怜怜在等你。"
林觐微微抬首,目光清冷如常:
"她也从不这样笑。"
雾气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雾气愈发浓重,周围的树木在雾中扭曲变形,若隐若现。稍后,它像是调整好了,用着既不哀怨也不太活泼的语气轻声道:“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忘记你的怜怜了吗?”
忘记?怎么可能。林觐从未有一时一刻忘记过顾怜怜。从未忘记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顾怜怜的声音了。
三年。
整整三年,没有再听过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