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原则,他先拉开了这张书桌下的两个抽屉,左边那个放着一叠微微泛黄的空白纸张,右边却有一本日志以及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
翻开日志第一页,上面写着记录:
1950.05.31晚,天气阴
时光列车于明天上午九点整正式发车,从明天开始,我将与同事和乘客们在火车上生活365天,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也希望这为期365天的旅途可以顺利返回车站。
慕凭阑想到这节车厢与其它相比,可能没法相处愉快了。
他翻到第二页,本以为还能获得一些信息,却没想到是空白的,最顶上只写了个日期,是1950.06.01,也就是今天。
这是要他补全这本日志的意思?
所以他扮演的是这列火车的列车长?
可是不对啊,他摸出口袋里的车票,上面乘车人的名字写的就是“慕凭阑”,列车长上车需要车票吗?但如果他是乘客,那为什么他会坐上这节属于列车长的车厢?
他将这张巴掌大的车票仔细翻看一遍,还用感知细细探索一番,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这仅仅只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票。
那么,他究竟是乘客还是列车长?
慕凭阑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半小时,最后长叹一声,转身从冰柜里捞了一根小布丁上来,粗暴地拆开包装袋塞进嘴里,试图给大脑降温。
有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叼着这根雪糕,视线落到茶几上。两三步走上前一把掀开上面的丝绸桌布,露出底下沉重的白色大理石桌面。
什么都没有。
拉开四个抽屉,除了一些茶具以外同样什么都没有。
倒是他在翻看抽屉时无意间瞥到床底下有一个红棕色大木箱。
在确定沙发和茶几这边没什么东西后,他走到床边弯腰拖出床底下的木箱。
这箱子不算重,上面还有两把铜锁。
慕凭阑两手一左一右捏着铜锁,毫不费劲地将其捏碎。
滑开锁扣的那一刻,箱盖“砰”的一声爆开,吓得他一个激灵。
没了盖子的压制,箱子内的物品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散落了一地。
他看这满地的牙刷牙膏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满头黑线,一个箱子装不下就分两个啊!
平生第一次被行李箱吓到。
他发泄似的将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而这些东西除了日用品和日常换洗衣裤外再没别的。
他低头看着这满地狼藉,重重叹息一声,认命地自己收拾好再塞回床底。还是习惯有个人跟着给自己收尾。
床底下除了这木箱空空如也。
只剩下床了。
慕凭阑盯着这床两秒,一把掀开被子,一套叠整齐的黑色制服出现在他视线内。
终于不再是什么都没有。
他抖开这套制服,版型和款式看着与列车员的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就是列车长的制服?
放这么一套制服在这是要他以乘客的身份扮演列车长?那这原来的列车长去哪了?
带着这些疑问,他铺开感知,却发现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的信息,也没有邓梓口中的报纸。
这说明他要被动地靠别人来联系他。
他磨了磨口中的雪糕棍,莫名不爽。
什么都没发现不说,还因为过度释放感知导致太阳穴一阵阵钝痛,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缓解。
自从他进入地下城后原本收放自如的感知力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束缚着,困在自身方圆半米内,没想到入[界]后这种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慕凭阑吐出嘴里的雪糕棍走到窗边,望向列车外无垠的翠绿丘陵,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气息。
天空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太阳的踪迹,发光的是这白色的天幕。
难怪四个窗都有光线。
慕凭阑呆呆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看腻了外面毫无变化的景色,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座机上的听筒放到耳边,仍旧是一片寂静。
他看向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距离邓梓打电话过来已过了两个多小时。
不会真是一天只能打一分钟电话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望着车厢顶出神,应该不是吧,邓梓在跟他通话前不是还跟秦妍打过电话吗?
还是说他那边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不得已切断电话?
此念头一出慕凭阑瞬间坐不住了。
他拿起听筒尝试给它注入电流,两分钟过去,听筒内仍旧毫无动静。他转动底下的轮盘输入邓梓那边的电话号码,试试吧,万一能打出去呢?
最后一个号码输入完毕,听筒里传出一串电话铃声,没过几秒,熟悉的声音响起,“喂?谁?”
电话接通,慕凭阑重重松了口气,“是我,慕凭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