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凭阑头也不回地回答道:“风景。”
话落,几点萤光在不远处亮起又消失。
“好看吗?”度长卿的语气无波无澜。
“好看啊,比你好看。”慕凭阑脱口而出。
身旁彻底安静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梦里的那一段告白又不合时宜地闯进来,他有些心虚。
要不然,回头看看呢?
可是回头了就得哄,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不会哄,况且这人十岁时也不这样啊。
还是不回头吧,他自己能哄好自己的,以前一直都这么过来的。
慕凭阑说服了自己,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正如他所料,半晌过后,身旁传来一声轻叹,“哥哥,你还要睡吗?我有点困了。”
“不睡。”慕凭阑依旧没回头。
度长卿往他身旁挪了挪,脑袋挨着他的手臂,闭眼睡去。
他就这么僵着,一直到早上六点太阳出来。
度长卿自动苏醒,默默往外挪了挪,低头扣着自己裙子上的装饰。
慕凭阑保持这个姿势一晚上,半边身子发麻暂时动不了。
车厢外,易舟敲了敲车厢壁,掀开门帘进来。
见到两人一个托腮看向窗外,一个低头扣着装饰,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走到慕凭阑身边用气音问道:“你俩吵架了?现在是在冷战?”
慕凭阑小幅度地摇摇头。
易舟神情愈发迷茫,所以这俩到底干嘛了?他还想弄点吃的呢,现在这样他都不敢发出丁点动静,否则要被当成出气筒。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只是饿了进来找点食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Why?!
不管了,他作为这里的第三个人,要是死横竖都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你俩要吃点东西吗我不管你们吃不吃反正我要吃我饿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才睁开眼看他们。
慕凭阑放下托腮的手缓缓站起,“我也吃吧。”
度长卿没有动弹,倒是易舟总感觉有道阴恻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难以忽视。
慕凭阑看着箱子里还剩下的一些肉类,朝身后招招手。
还没等他喊,度长卿非常自觉地走到他身边,“是要我烤给你吃吗?”
他淡淡应了声,下车生火。
冷战结束,紧绷的气息散去,易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祸及他。
没有黑暗种的干扰,三人返程只花了三天。
慕凭阑醒来时马车恰好抵达城堡大门,而度长卿正趴在自己手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袭来,他身形一僵。
这场景,他三天前好像梦到过。
想到接下来即将面临的一切,他瞬间不淡定了。
度长卿看出了他的慌张,疑惑道:“哥哥,你怎么了?”
不行,他要验证一下,但愿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没事。”他甩了甩脑袋,“你怎么不喊醒我?”
“困就多睡会,没关系的。”度长卿说着悄悄用脸蹭蹭他的手。
酥麻的触感从手上传来,与梦境里的重叠。
慕凭阑猛地抽回手,“能别犯病吗?”
“可是我们都要结婚了,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度长卿说哭就哭,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靠!话术都一样!
他无法再把那个梦认为是简单的梦了。
慕凭阑故意装作凶狠道:“再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结婚。”
话音刚落,度长卿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我们下车吧。”他试探着牵上慕凭阑的手。
慕凭阑闭上眼,顺着度长卿牵自己的力道走,他彻底死心了。
不过,是不是少个人?
他猛然停下,“易舟呢?”
度长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转身面对慕凭阑时又恢复正常,“他先去休息了。”
慕凭阑应了声,继续机械地跟他往前走。
在梦里易舟这个人也像是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
城堡大殿。
国王和王后正端坐在高位,他们看见度长卿回来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熟悉的程序化NPC表情。
“父王母后,请你们为我们赐婚。”
熟悉的开场白。
慕凭阑第二次听心里已毫无波澜。
接下来就是一番熟悉的对话,再次草率地将婚礼定在公主二十岁生日当天。
度长卿牵着他离开大殿。
熟悉的地点,前方就是噩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