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元低头不再犹豫，将其收入广袖之中，以自身神力小心护持。

“多谢真人。”

她对着太乙真人，深深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带着无尽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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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十三重天后，清元小心翼翼将那株红莲安置在寒潭潭心一方温玉台上，又以自身潮汐之力凝成淡淡的光晕笼着，持续滋养莲身。

她每日除了处理情劫司寥寥公务，大半时间都耗在寒潭边，或静静凝望，或调适滋养的神力。

露冥起初只是好奇，凑过来看了几次，忍不住问：“清元，你怎么突发奇想，养起莲花来了？”

清元不答，只是守在潭边，有些时候闲来无事，甚至拿了把素纱团扇，对着红莲轻轻扇着。

——似想扇走周遭过于凛冽的寒气。

露冥看得哭笑不得：“我的仙子啊，这玄月霜台本就是永夜之地，不见天光，寒气彻骨。您再这么扇下去，别说开花，这花苞怕是要直接冻成冰雕，花瓣都要掉光了！”

她指着那株红莲，“你没发现吗，自打它被你从下界挪上来，这花……好像都没之前开得精神了，现在更是，愈发的蔫。”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红莲最外层的花瓣可怜兮兮地抖了抖，仿佛在无声附和。

清元动作一顿，收起扇子，仔细端详。

确实，莲花的色泽似乎不如在金光洞寒池时那般鲜润饱满，透着些许萎靡。

她蹙起眉，心中焦虑渐生。

太乙真人的叮嘱言犹在耳，一日不可间断滋养……

难道单凭她的潮汐之力，真的不够？

想着，也只能先找了个理由忽悠露冥：“仙界的灵植，多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无需刻意打理。这下界带上来的红莲，我确是未曾养过，不知其中关窍。”

露冥撇撇嘴，虽心中隐约猜到这红莲来历不凡，但见清元不愿深谈，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道：“这凡间的花，我亦不曾养过，帮不上忙。”

她顿了顿，又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若论养莲花，三界之内，恐怕没人比哪吒更在行了。他当年肉身被毁后，太乙真人就是用仙莲为他重塑的金身，论起来，他自个儿也算是个莲花精，该怎么养自己……呃，养同类，总该知道吧？”

清元挑眉。

大莲花精和小莲花精，哪吒真不愧是这小莲花精的亲爹。

她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不过转念又想起太乙真人的话：此莲需父母神力共同滋养。

看来这混沌之力，是逃不开的。

可是，用什么理由？

难道直接上门，说“三太子，能否借你些混沌之力，养朵花”？

还是更直白些，“我养着你孩子，需要你出力”？

哪个都行不通。

她犹豫再三，踌躇数日。

眼见红莲的模样虽未恶化，却也毫无起色，心头的焦灼终于压过了顾虑。

这日，她寻了个由头，离开玄月霜台，前往九重天演武场。

听闻哪吒近日都在此处操练兵将。

演武场辽阔，罡风烈烈。

还未走近，便听得呼喝震天，兵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远远望去，只见场中央一道赤色身影如游龙惊鸿，手中火尖枪舞得泼水不进，罡风卷起尘沙，枪影重重，寒光点点，逼得围观的兵将连连后退，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正是哪吒。

他似乎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动作矫捷迅猛，杀气凛然，眉宇间那抹桀骜在战意中愈发鲜明。

引路的天兵上前通报。

哪吒枪势未停，直至一套枪法使完，才猛地收势，枪尖斜指地面。

他抬手，用护腕随意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抬眼朝清元这边看来。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脸颊泛着红，少年蓬勃的气息，随着他大步走来的动作，扑面而来。

他在清元面前站定，火尖枪“嗡”一声轻鸣，化作流光收回。

哪吒挑眉看她：“清元仙子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清元看着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后冒出来的却是干巴巴的一句：“我……来探望三太子，伤势可大好了？”

哪吒闻言，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手臂：“劳你挂心，不过是点小伤，早好了。”

他目光在清元脸上逡巡，似乎觉得她专程跑来问这个实在奇怪。

清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脑中飞速转动。

怎么开口？

直接问有没有兴趣养花？太突兀了。

问能不能定期借他点混沌之力用用？更像别有用心的修为贩子。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哪吒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沉默，眼神闪烁，忽然了然地“哦”了一声，嘴角笑意加深：“你该不会是不信我伤好了，要亲自验验吧？”

“啊？”清元一愣，没反应过来。

只见哪吒竟然开始动手解自己腰间的玉带扣！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故意展示的意味。

“你做什么？！”

清元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想也没想，上前一步，伸手就按住了他正在解带扣的手。

触手是微湿的护腕皮革和其下温热有力的手腕。

清元像被烫到般，指尖一颤，却没立刻松开，只是又急又恼地低斥：“查验就查验，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她眼角余光已经瞥见周围那些神将和天兵们，一个个努力憋着笑，眼神揶揄地往这边瞟。

哪吒被她按住手，动作停下，抬眼看着她近在咫尺还强作镇定的侧脸，眼中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嘴上却无辜道：“不脱了上衣，仙子怎么看得到伤口愈合得如何？”

清元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故意戏弄她！

什么查验，分明是……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又羞又气，雪白的脸颊绯红一片。

“你……！”

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窘迫到极点，还有些许慌乱。

再待下去，不知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清元这才发现，如今的哪吒，早和陈塘时的不一样了。

现在的哪吒，更加没脸没皮，不知羞。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红莲，什么混沌之力，连招呼都没打，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飞离了演武场。

身后，那些神将们终于憋不住的哄笑出声。

八蛮将军凑过来，嬉皮笑脸：“元帅，怎么停了？接着脱啊！兄弟们可都等着看呢！”

哪吒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玉带，瞥了那他一眼，没说话。

五狄将军哈哈笑着打趣：“老萧，你没眼色！元帅那是想脱给你看的吗？想给看的人都跑了，你再起哄有什么用？”

哪吒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部下，嘴角勾了勾。

“看来你们今日都很闲。”

他抬手召来火尖枪：“本帅今天心情不错。谁想上来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