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点点头,眼神看着远方,声音轻不可闻:“所以,我知道你是好意送我短剑,只是当日那个节点,让我觉得,我就是一把随意杀戮别人性命的短剑,而我,对于这些已经感到厌烦。”
唐软语脑子转了个大弯,最后从他的话中,提取到了他没有直说却很重要的信息,她凝视着他问:“所以是你帮我扛下了这些?”
池渊轻笑,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唐软语摸了摸鼻子面对他炙热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逗她,离她越来越近,眼见着躲不过去了,她又故技重施,伸出手臂挡住他,和他保持距离。
但池渊早就料到这一招,握住她的手指,那手指温热干爽,皮肤细腻莹白,指尖不是平直的,而是微微上翘一些弧度,他低声说道:“听人家说,指尖上翘的姑娘最是心灵手巧,如今阿语便是这般,可见俗话不假。”
“王爷…”唐软语想要挣脱,可越是这样,手就被握的越紧,池渊挑眉看她,她眼里并没有尴尬之色,而是一种害羞。
大晚上的,一个姑娘的手被一个男子拉着,脸皮薄的姑娘确实会害羞,池渊心说,今日不如便流氓一回,索性正人君子也做了些时日,不直白点儿,不猛攻,什么时候才能拥美人入怀?
若是依照唐软语的性子慢慢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回答我啊,准备怎么报答我?”池渊继续逼问。
唐软语眼见着躲不过去,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如…等我乔迁陵阳那日,免了王爷的礼?”
“只是这样?还不够…”池渊笑了一声。
“那还要怎样嘛…”唐软语叹了口气。
他松开她的手,抱着胳膊理所当然道:“我这个人很公平的,我说过,王府的雾隐楼随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那相对的,阿语是不是也该在你的新家给我留个房间?”他说着看了看唐软语的脸色又加上一句:“不然我去陵阳住哪?”
“栖悦客栈就挺好啊…”唐软语干笑,心说,你池渊随手赏小厮都是二十两起步,还用考虑住哪嘛?
“浪费钱啊,该省省该花花你说对吧,住客栈那是不必要的铺张浪费,咱们不能这样。”他说着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说的跟真的似的:“本王身居高位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坚决抵制这种行为,所以阿语…”他转头幽怨看她:“你就给我留个房间吧。”
唐软语好意提醒:“您一年打赏阿乐的钱都能买一套宅子了…”
“那是阿乐劳动所得。”池渊见她老是推脱犹豫有些坐不住,态度颇为蛮横道:“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留房间,就这么说定了。”
“……行吧。”唐软语被他的态度逗笑,只好点头答应,毕竟池渊说的是事实,她在雾隐楼比在家还舒服,对于这一点,她内心感激池渊无微不至地照顾。
月亮越升越高,看时辰应该是二更了,唐软语和他离开湖边往大殿走去。
暗处,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紧紧盯着池渊的背影,他的眉间似有隐忍的戾气,手里紧紧攥着季嫔头上掉落在地的金簪,看向池渊的眼中满满都是怨恨。
这人就是华熙郡王。
当日池渊得到消息说季嫔和华熙勾结到了一起,池渊再三询问赤月楼的人不肯相信,就是因为华熙平日的形象太过低调温和,面如春风,对待下人也很和气,这人十分善于隐藏,若不伤及自身利益,一直以来都是明哲保身的。
她和华熙,一个是皇帝嫔妃,一个是皇室子弟。
即使这个皇室子弟再怎么不好,池渊为了池晟的颜面,杀了季嫔才是上佳选择。
华熙坐在岸边,双眼发呆悲痛欲绝,愤恨在心中奔腾,他手里依然攥着季嫔的金簪子,呆呆回想着他和季嫔明明还在今日午后相聚了,那太阳又毒又大,绿的发亮的枝叶上已经趴了几只吵人的知了,命运弄人,现在居然阴阳相隔。
午后的郡王府中,春色撩人,季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脸色绯红,她将头靠在华熙郡王的胸膛前,上身只穿了个红肚兜,她的雪白指尖绕着他的发梢一圈圈的搅动,华熙笑笑牵过她的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季嫔抬头看看他,与他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满都是缱绻柔情,华熙郡王将她扶起来坐好,脸上有些眷恋,开口问:“再过一会儿你便要回宫了吧?”
季嫔眼里也染上失落之色,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无妨,过几日我再想办法出宫来找你,左右那池晟要去江南微服私访,太后又不让我去,在宫里也是待着。”
听到太后和池晟的名字,华熙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他冷哼一声:“我听宫里太监说,这老太后最近一直和你过不去?”
“没办法,谁让她老人家是太后呢…”季嫔重新靠在他胸前,一双细白的手柔弱无骨搭上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声音绵软似水:“好啦,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别让别人坏了兴致,忍一时风平浪静嘛~”她媚骨天成,主动在他唇上献上一吻,华熙眸光闪动,将她抱在怀中加深这一吻。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临别时依依不舍,季嫔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走出了郡王府。
快日落之时,季嫔才和贴身侍女赶回宫中,侍女服侍她换了一身艳丽如霞的衣裳,又换了精致的妆容,搀扶着她从宫中出来。
离得远远的,侍女便看见华熙郡王在看向季嫔,连忙小声提醒道:“主子,郡王爷他怎么悄悄溜到这里来了…您可要过去?”
她一回头,他站在树影里,眉间微蹙,似乎是委屈地很,她当下心软,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快步走过去。
见她过来,华熙心中一动,她带着香气扑向自己,他环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道:“别怕,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我想好了,三日后,接你出宫!”
季嫔眼中瞬间被欣喜替代,她问道:“真的?我可以脱离这里跟你在一起了?”
“是,我们会在一起,再等等我。”华熙说完,咬了咬牙说道:“宫宴快开始了,快些去吧。”说完转身离去。
季嫔眼里泪汪汪的,平复着心情,她和侍女原路返回准备前往大殿。
可就在那时,池渊从天而降,一刀抹了季嫔的脖子,华熙刚走没几步便听见响动声,一开始只以为是不检点的宫女太监,想了片刻还是决定走过去制止,哪知到了跟前才发现倒在血泊里的季嫔。
她手指动了动,华熙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她的眼泪流下,口中断断续续说道:“我不能…跟你…走了…是七王爷…七王爷…”
心头一惊,是池渊?!
在震惊错愕之时,季嫔已经香消玉殒,死在了他的怀里,他悲痛难言,偌大的皇宫热闹非凡,喧闹声掩盖了他的痛哭声。
先是心腹苏玉平被池渊拽下马,现在就连心爱之人也死在了他的剑下!好个监国令!好个权倾朝野的七王爷!
华熙咽下了眼泪,将季嫔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脸颊,最后不舍的起身离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季嫔身为嫔妃死在后宫,他只是一个郡王,不可能踏足这里,所以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最先发现她的,只能是宫女太监们,而不能是他这个郡王。
“池渊…我必与你势不两立!”华熙看着翻滚的湖面,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