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督导说,你们在示范区搭建沙障,会不会很辛苦?”方囚绒问。
“当然辛苦啦!”灰沙摆摆手,说道,“等你亲自去了就会知道啦,沙子吹进眼睛里,眼睛迟早会瞎的。很吓人的!”
督导走过来,生气地拉开灰沙,“你不要跟新入职,什么都不懂的人说这些!你在没人的时候骗骗他们就算了,现在大家都站在这里,你说这话,不就显得我们很不专业了吗?”
灰沙瘪嘴,看着方囚绒,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督导转身对方囚绒说:“别信他说的话,都是骗小孩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刚入职的,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们唯他是从!之前好多新人都是这样被他戏弄的。”
“冤枉啊!我哪有这样?”灰沙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片刻后手中握着半瓶冷藏过瓶身上满是水珠的青苹果饮料。
督导说:“小方,你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再过两周左右,我们还要再做一次全身检查,到时候跟着负责带你去检查的姐姐走就可以,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方囚绒点点头,督导欣慰地拍打他的肩膀,而他没有注意到在督导身后,面色难言的灰沙,他与方囚绒短暂地对视上,又相互错开目光。
两周后,果然有一位漂亮的女士引领新人到体检处进行体检,全身检查,还要抽血。检查血液中是否含有传染病,方囚绒可以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还要提取他们的随身自产蛋白质,这说不通,正常流程需要用到它的地方可能也就医院的捐精活动。
不过,方囚绒并没有深思熟虑,而是跟着指令亦步亦趋地完成检查,他被提取了虹膜、指纹、头皮屑,连头发都没有放过。全身检测的详细程度堪比制造原子弹,在机器们目光如炬地扫描下,方囚绒拿到了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的X光片。
回到查询信息专用图书馆,方囚绒忽然目眩头晕,同事倒了杯咖啡给他提神。
灰沙敲了敲门走进来,方囚绒和其他同事向前辈行鞠躬礼,灰沙笑着说:“别这么局促。”他挥手示意对方坐下,他则是坐在桌面上,“都是初次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怎么能不长个心眼呢?”
灰沙端起方囚绒面前的玻璃杯,将咖啡倒掉,他笑着说:“那罐咖啡豆早就长虫了。磨成粉之后里面还有不少虫子的尸体,要是听完还能喝的下去,那随意。”
其余人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趴在洗手池旁边呕吐。
方囚绒在原位保持镇定,他看向灰沙,移开目光,盯着眼前的数据,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的晚餐,“你知道台叔为什么要给你买iPad吗?”
“他没有给我买任何东西。”
方囚绒捏了捏鼻梁,他像是面对自己厌恶的食物,皱起眉头解释,说道:“我是想问你,台叔走的时候是自己拔的氧气罩,你知道。我那天就问过你,有没有收到台叔买给你的iPad,那是因为他以前说过要给你买,所以我想过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然后把iPad藏在某个地方。”
灰沙脸色苍白,一时间房间内空荡寂静。
方囚绒说:“我只是猜,他会不会把有些重要的东西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