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隔那么远还是可以看清。”林青渭捏了一下手掌。

“我要投资那片孙翎要拿来建桥的海域，我当然不是为了阻止你们的……迁徙计划，我需要在海港有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才可以更轻松地替代切斯尼在议会的位置，明白吗？我只差这一点，所以他们压着我是知道原因的。我不方便出面，如果再找不到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交钱的理由，那就等同于再也回不去了。”

林青渭目光飘落在协议书的封皮上，手指细细地摩挲内里的两张薄纸。

他忽然问：“权力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想人人谁来都可以压我一头，过着抬不起头的生活，太悲催了。”卡罗琳翻完最后一本蓝塞提供的价格参考书，丢给林青渭。

林青渭很认真地翻看每一页，上面详细提供了仿生人在制作中用到的材料以及工艺技术手段，他逐字逐句地分析，把用料、制作、储存三个大方面看完，流程图完完整整地应现在脑海中时，他轻轻对卡罗琳笑了两声，“你给我这个会不会被算作机密文件泄露？”

“你不会想知道制作过程需要的试验有多麻烦的。”卡罗琳靠在座椅上，高枕无忧地接受保镖熟稔的按摩手法。

“芯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林青渭挑眉问道。

卡罗琳：“找到又有什么……”她忽然意识到林青渭在套话，皱眉转头，目光幽怨地看着他，林青渭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叹息道：“行，我承认我骗了你。他在切斯尼身边做事，看到这几本协议书了吧？全都是他写的，我觉得你应该挺了解他的，想让你出面协商这事。”

他明白了，卡罗琳是想让他卖人情，找台浥尘要回当初伪装成他的机器人和台浥尘共同毁坏基因库造成的损失。

“芯片被他带走，然后他还活着。你认为他会把芯片交给谁来处理？”林青渭问。

卡罗琳头疼地回：“切斯尼，他用芯片保命，和其他人一样，都因为害怕切斯尼的手段而归顺他。你知道吗？那个破网站到现在还在维修，我想花钱买台一晚上都不可能！”

林青渭目光微微闪动，“买”这个词眼刺了他的神经，他低下头看着宛如坚果配牛奶咖啡的地板，脚尖不时点动，他记得台浥尘和他……那位相似的机器人在经过海港周边海域时发生爆炸，当晚他在百叶窗后默默注视了一整晚的烟花，当时的确不知道这是哪位能人将士为了哄情人开心跑出大半个海域燃放烟花，直到卡罗琳找到他播放了视频，分析完行动轨迹后他知道此人是台浥尘，活着的或者和他身份一样都是伪装机器人，但人是不是真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把这点归为感觉——他对台浥尘多年的观察和熟悉，在任何情况对应的神情是无法做到完美复刻的，且台浥尘当然会模仿他的行为处事，在拆除芯片安置炸弹的时候，台浥尘的目光很明显是要利用他。

对于像前尘往事一样的回忆，林青渭无需过多分析也可以基本判断出他和台浥尘的默契，所以他才会在联系陈芷查清爆炸后回到南部，借着雨天顺利处理掉机器人，爆炸固然是存在的。但那晚发生的爆炸只是简短的闷雷，火光只是微弱地亮了一瞬，很快便黯淡了。

他想要见证的烟花也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会发生那晚的情况的原因也就只有，台浥尘在剥夺芯片后在返回途中利用伪装成烟花爆竹的炸弹炸毁机器人和芯片。

最关键的一点是，台浥尘希望他看到了他特意送给他的一场烟花。

林青渭捂上嘴巴，上半身难以抑制地颤抖，卡罗琳皱着眉看向他，不解地朝那边踢了一脚，“你没事吧？”

林青渭故作镇定，他翻开协议书，眼皮不抬地道：“交易的事我会帮你，但是你要帮我点忙。”

“哦，那你说来听听。”

林青渭相当自来熟地指使，“那就麻烦卡罗琳小姐高抬贵手，在飞机落地后派几个人去跟踪盛蒙和莱德贝特了。他们找过我，要我交出陈芷，但是很抱歉，我也找不到他。延长的时间期限就要到了，我很担心他们会来行刺。”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找到陈芷？”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林青渭说，“在你带人抓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他可能已经死了，那时候你笃定地说没有，为什么没有？你有见过他吗？如果见过还要问我，你是担心我私藏人还不讲信用？”

卡罗琳：“……”她说，“你好吵，稍微闭一会儿嘴，安静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