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麻烦事啊?我这里靠海迎风,昨天刚架好电线,你知道这里信号有多差吗?代码都跑不起来,别说传工程图纸了,我发个表情包都得跟它商量半小时,信号差得跟我那老年机似的!”那边的人笑得很爽朗,“我怀疑这网是故意跟我作对,别的不说,连个简单的ping命令都得超时,信号差到我都想给它颁个‘年度最磨人网络奖’!”
林青渭问:“工程图纸?你是打算伪造地标?”
“有备无患嘛。”
林青渭揉揉眉心,“小心为上,你的操作手法他们见过,很容易被识破的。”
“被发现那就跑路呗,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青渭说:“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除了我。金苦什最近应该会有动作,你帮我留意一下台浥尘的行踪,有任何风吹草动,还是老方式联系。”
“哇塞,你说话什么时候变这么文雅的?那不叫‘留意’,叫监视才对。”
“我在东部拖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甩开眼线,弄明白里面的事情吗?”林青渭不理睬他的打趣,头疼地蹙眉,“如果事情准备得顺利,九月中旬我会回南部,在酒店开张之前你到白鸽广场东路附近的咖啡馆跟我见一面。”
“哦…怎么选在那儿?酒店里面不是照样安全?”他问完便想起来酒店监控系统被金苦什那帮不讲道德的人入侵了的事,转念之间,他又说:“那个孩子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我调查了那天的监控,是那个机器人指使洛德福德两兄弟跟他见面的。”
林青渭语气不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扣子与前襟分崩离析,弹到地面上又飞进花丛中,林青渭低头弯腰去捡,问:“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机器人伪造了你的电话拨给他,通话内容没办法还原,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到天台之后,洛德福德跟在机器人身后上来,他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很震惊,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看嘴型分析,大致是要用他的命来威胁你。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他是自己跳的楼。”
林青渭搜寻的目光停下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嗓音暗暗地沙哑,“如果没有跳楼,会发生什么?”
“十有八九,机器人会命令洛德福德强上他。”林青渭没有说话,那边也静下来,两人相互沉默片刻,他疑惑地说,“根据那天监控视频的回放,这里面有几处不太对劲的地方。洛德福德两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像是真人,更像是被操纵灵魂的木偶。两人就算对那张脸同样感兴趣,也不可能在看到原主后毫无感应,还继续听从他的命令。”
“你是说……”黑暗中,林青渭眼神一凛,“切斯尼对他们用了药?效果类似于剥夺人格自主意识的那种,还能让人听其言信其道?”他沉吟片刻,还是不解地问:“什么原理?”
“别说的那么玄乎,里面肯定是有人心理上固执的那一面的。”对面可能在吃薯片,嘎吱嘎吱咀嚼薯片的声音在话筒中清脆地回响。
林青渭嫌恶地拿远手机,忍不住问:“你有去美国看过她吗?”
“啊?哦,看过啊!”他回答得快且准确,“我在她公司楼下看了她两眼,她最近过得好孤单,身边还是没几个人。但是前几天有好些女人围着她转,总拉她一起吃饭、购物、喝下午茶。”
林青渭笑笑,调侃他,“心眼别那么小啊!女人之间正常的职场社交而已,你总要给她点时间忘记你。”
“哇!你舌头该换了吧!我要拿钢刷给你刮舌苔。”
“台浥尘的事别忘记,过段时间等我回海港之后再联系你。”林青渭说,手准备按下挂断键。
那头回:“知道了,监视器!”
他无奈地笑笑,挂断电话,扬起的嘴角落下来,他转头看了眼那杯清水,低头在一众花花草草间挖他的纽扣。
忽然,他感觉到异常,神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努力在脸上绷着潮湿混乱的假象,他把拐杖挪到墙角,靠着拐杖解开扣子,手伸下去抚摸,对准那些吞没他的盆栽。
桌面上的水晃出两圈波纹,林青渭强忍着渴意,双眼迷离看向身后,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模糊的大团阴影,黑暗中传来两声低低的笑音,林青渭擦了下额头的汗珠,骂道:“躲在那里偷看什么!过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