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面无表情:“为什么?”
台非镶说:“还能为什么?我天天找你要钱不都不问我!”
“我问这个干什么?那也算你的个人所得,花光了也不是我的钱。”
台非镶内心倏然刺痛,他眼角抽搐,面带不可思议的神情,“所以……我这些天花的钱都是我自己的?你什么时候给我开的工资,我怎么不知道?”
林青渭淡淡地回应:“嘴上逗你而已,雇佣童工本来就是犯法的。看在你跟我非亲非故,为了给你点补偿,偷偷塞的钱。”
“给就给了,偷偷是几个意思啊!”台非镶嚷嚷道。
林青渭说:“怕你乱花呗。”
他夹起一粒米放在嘴中细细咀嚼。
台非镶同志悲痛地计算这个月的开销,十根手指快要数不过来,他更是凄凉地为逝去的金钱喊冤。
林青渭垂下眼睛,“学校里面为什么没人?因为让你们交钱?交钱都拿来做什么?”
林青渭把如此惊天地泣鬼神、驴唇不对马嘴的发言依次问出口,台非镶愣在座椅上,一拍桌子,震落林青渭筷子上的米团,林青渭看着他,他又不说话了。
林青渭有些烦躁地问,“到底为什么?”
台非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哥的财力,一点都不心疼这点小钱。您也得用您这超级无敌发达的头脑思考一下其中的联系吧?”
林青渭拿筷子另一端敲了下他的额头。
台非镶满脸无辜,“因为要钱啊!哪个小康家庭受得了这样的开销啊!这学校是吞金兽做的,还是家里有一只专管掉钱的蟾蜍啊!”
“家里……你想的倒是美。”林青渭说,低头尝了口芹菜,整张脸瞬间绿了,他紧紧蹙眉盯着台非镶,不言语,眼神中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台非镶看着又变哑巴的林青渭,叹了口气,殷勤地夹走他饭盒里所有的芹菜,边夹边吐槽,“台哥就不这样,你看人家胳膊多粗啊!肯定一点也不挑食,你都多大人了,挑食不让我笑话你吗?”
他随口轻轻一说,没想到作用非凡。
林青渭夹回所有芹菜,苦着脸扒拉到嘴里,两人将盒饭一扫而空。台非镶收拾垃圾,从他房间摸走电卡,又忍痛割爱拿了自己钱包里的三百块钱。
他说:“你喝点水,我下楼充电费,趁你丧失语言还有行为能力我暂时先垫付,等你好了记得还我!”
林青渭望着电梯方向,而非望着他。台非镶无奈地走开了,电梯门慢慢关闭,把最后一缕光带走。
林青渭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海港的行人和大楼终年泡在雨水中,所有上学发疯的学生都用试纸测过雨水的ph,他们多希望雨水呈酸性能把学校的高楼侵蚀酸化,他们做这个不可能成真的美梦直到今天,滴在脸上的雨水有了重量,感觉像传说中的冰雹,离开脸颊后会感到刺麻,连额头都觉得被砸出一个坑来。
台非镶从马路东跑到西,三百电费一到账他就抱着怀里的泡面往酒店方向跑,路上一直被雨水砸着,落到肩上、后背上、后脑勺上都觉得像石子,很重的负担一样粘了他一身。
经过两条马路中央的花池,台非镶不走运地踩到半块碎瓷砖,在泥潭里摔了个狗吃屎,膝盖擦破了皮,他骂了一声晦气,继续往酒店走。
半条腿摔倒的时候重心不稳似乎扭到了筋,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先揉了揉脚踝,揉通筋骨他才尝试拖着腿走路。
酒店之后有一条窄巷,巷子两旁是小食店,围在一起躲在雨棚下吃地摊火锅的市民很少,店内生意也冷清,他往一家成人用品里瞥了一眼,里面站着的两个人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
那两人走出来,寸头怀里抱着女仔,三人面面相觑,台非镶看到寸头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眯起眼睛笑起来。
寸头火气大脾气暴,觉得台非镶的眼神有侮辱他的意思,登时被他盯得火冒三丈,松开女朋友的肩,一脚踹飞过去。
台非镶难以挪动双腿,被他踹飞到三米外,整条左腿的筋都折了一下,痛的他流出眼泪。
寸头粗暴地踢踹他,嘴里咒骂他,“笑你妈蛋!你个死瘸子,我屌你老母!”
言语粗俗之余,经过拳脚一番伺候,台非镶觉得他刚好没多久的腿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