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闹的！”卡罗琳指着台浥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台浥尘没应声，心里拿定主意，觉得段朔林不会怎样他。

哪成想，段女士撸起袖子揪扯他的耳朵，冷脸教训道：“刚说的话都又忘了，好好看说明书，用熟练了等着安钢板。”

段朔林拿下外套装好，对着房门旁的镜子整理衣襟，台浥尘看得出她脸颊上疲态尽显，却想不出有什么急事。

“给，这是药。”段朔林临走前拿了杯水和小包药片，递给台浥尘，“你们别再吵了，好好待着等我回来。饭好好吃，饿了去医院对面的面馆求求情，让他们给你们多煮一碗面。”

“段姨。”卡罗琳忽然开口。

段朔林整理头发的手指一顿，面色柔软了些，垂头整理外套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回：“说。”

卡罗琳说：“他不能吃面吧？输着营养液呢。”

“奥，你不说我都忘了。营养液能有什么营养，图个心理安慰罢了，抵不上吃面。”段朔林踩着中跟黑皮鞋到病床前，手指快速地扫了扫台浥尘的领子，按着他手背上的固定贴，“自己按好，我拔针了。”

台浥尘还没反应过来，段朔林抽出针头，动作娴熟地插入输液管中，转身丢进垃圾桶，顺手提出去一袋垃圾，里面是药瓶和止痛剂。

病房内只剩他们两人，卡罗琳无聊地转着硬币，抛过来翻过去，脱手后掉落在地板上，台浥尘盯着硬币发呆。

灯光反射到他眼睛中，他仿佛神经被灼烧般紧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会儿，听到卡罗琳拾起硬币的声音，他才缓缓睁眼，问：“段阿姨在我昏迷的这三个月里，有没有喂给我其他的药？”

卡罗琳上下打量他，目光微动，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企图套话的幻想，“段姨不让我告诉你。”

台浥尘没有发作，对她露出阴森森的平淡微笑，卡罗琳后背打了个冷颤，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两人能聊的事情也仅是与AS有关的线索，对佐伊下一步行动的猜测，以及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不过，台浥尘本质上不是喜欢表露过多内心情感的人，卡罗琳也不想提及过去的难堪，两人几乎无话可说。

“我听说，你在所有成员中，成瘾反应最严重。”卡罗琳带着刨根问底的意味，“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身原因吗？”

台浥尘当然想过，和他同一批进入AS的孩子上能有千，却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最严重，这说不通。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今年的记忆碎片，缝缝补补密织在一起，直觉让他怀疑是否是当年收到外来信件的事情败露了。

当时身处药利局的林青渭定不会想到试药对象中有他，也无法避免因个人原因添加致瘾性成分，他也是在近乎有三四年后才明白当初邮寄信件到蓝塞的是林青渭，而当时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完全干扰了他的思维与认知。

与提高精神力的药片有关的还有老切斯尼，台浥尘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从多人口中得知此人心狠手辣，贪图名利，甚至与私藏在神学院走私贩卖毒品的黑手党打过交道。

台浥尘很轻地皱了下眉：“你对切斯尼一家了解多少？”

“嗯？你怎么会想到他们？”卡罗琳顿了顿，回想了片刻才回答：“老切斯尼喜欢制药，对药剂这类物品几乎有超脱狂热的追求。但是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很像那种之前是搞制毒，后来在医药上发现了更大的资金链，慢慢转型把自己洗白的那类人。”

台浥尘了然，他也这么认为。

任谁看了那副急于躲避阳光，活似潮湿阴暗地下室的老鼠的人，怎么会是正常人呢？

他思考了两秒，表现得云淡风轻，问：“还有呢？除了这些怀疑之外，还有什么准确性的线索吗？”

卡罗琳抬眼看了看台浥尘，没回答，但问：“你好像猜到点什么了？”

口气有些笃定，介于疑问与质问之间徘徊。

台浥尘挑了挑眉，“是啊，我的确想到点事实。既然你没想到，那我就施舍一点好心，跟你透露一些。”

卡罗琳没说话，但无可奈何的眼神已经表达了她的不满。她佯装头疼，揉了揉额头，避开台浥尘沾沾自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