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直到周先生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周叔叔,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的作品,暂时没有进行商业化联名的计划。”
周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深的笑意:“我明白,你们搞艺术的,总有些清高。但时代不同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你看,GD先生那样的人物都认可你,这就是最好的背书!我们可以好好规划,既不损你艺术的格调,又能让缂丝被更多年轻人知道,两全其美嘛!”
“让更多人知道缂丝,有很多种方式。”沈清音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通过消费他的名字和影响力,并非我愿。我的艺术,不与任何人的流量捆绑。”
她的话说得直接,周先生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清音,你这是……唉,你还是太年轻。机会稍纵即逝啊!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再想有这样的热度就难了。”
“我所追求的,本就不是一时的热度。”沈清音站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缂丝经得起时间,我也一样。周叔叔,请回吧。”
送走一脸惋惜(或许更多是不解与不悦)的周商人,工作室重新恢复了安静。沈清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并不在意周先生的想法,但她敏锐地意识到,随着权志龙那次直播“意外”和她作品的逐渐曝光,她这片原本清净的天地,正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的窥探和打扰。那种将她与“顶流”捆绑,将她的艺术简单视为可炒作“IP”的论调,让她从心底感到排斥和一丝疲惫。
她珍视与权志龙之间那份基于艺术共鸣的、纯粹的理解与吸引。但外界的喧嚣,却像试图给一幅水墨画强行涂上炫目的油彩,粗鲁而不得要领。
她回到织机前,手指拂过光滑的经线,试图找回内心的平静。然而,一丝隐忧,如同江南潮湿天气里悄然滋生的青苔,悄然攀上心头。
她与他,一个追求永恒的寂静与深度,一个身处瞬息万变的喧嚣与顶峰。那份刚刚萌芽、基于灵魂共鸣的情感,能否真正抵御这经纬之外、来自两个世界巨大落差的拉扯与侵蚀?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权志龙发来的新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工作室的白板,上面画满了交织的线条和音符,旁边写着一行字:
「试图找到丝线穿过经纬时的‘阻力感’和‘顺畅感’在音轨上的表达。很难,但有趣。」
看着那充满探索欲的字句和图案,沈清音心中的那丝隐忧悄然散去些许。
至少此刻,他们仍在彼此的世界里,努力地理解、靠近,用各自最擅长的方式。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