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巅，法则之源。

这里本应是纯粹的能量与规则流淌之地，亘古寂静。

此刻，却多了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微弱魂光，飘摇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楚临风的魂魄被无形的天道之力禁锢着，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前方那道与这片天地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凌驾于其上的身影上。

云清澜背对着他，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时空轮转的浩瀚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是道的化身，是理的源头。

云清澜转过身。

那双眼睛，不再是楚临风记忆中清冷又隐含情意的模样，也非魔尊时期的凌厉睥睨。

那是神的眼睛，漠然，深邃，倒映着万古星河，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楚临风脸上时，那亘古无波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东西，如流星般划过。

他唇角微勾，弧度很淡，却让这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骤然多了一丝属于人的玩味。

“好久不见，楚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楚临风魂体深处响起，带着法则的共鸣，震得他魂魄一阵不稳。

“复活你，可好？”

没有质问，没有仇恨的宣泄，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楚临风虚幻的魂体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人，这个他曾亲手推下悬崖的人。

那双眼睛，即使变成了神祇的漠然，轮廓依旧如故。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云清澜，魂魄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与微弱，却异常平静：

“为什么？”

云清澜似乎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不想复活吗？”

楚临风轻轻摇头，魂魄的轮廓在法则之力的压迫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他的目光却笔直地穿透那层神性的辉光，试图寻找一丝旧日的痕迹。

“不，我是想问。”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为何要杀我？为了飞升成神，为了进一步修炼成为天道？”

他扯动了一下虚幻的唇角，像是想笑，却没能成功，只留下一片苦涩的虚无。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呢。”

这句话，不知是在嘲讽云清澜，还是在嘲讽曾经那个信以为真的自己。

云清澜脸上的那点玩味消失了。

并非愤怒，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冰冷审视。

他向前迈了一步，明明没有释放威压，楚临风的魂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寒流穿透，剧烈颤抖起来。

“我看不上烂人。”

云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凌，一字一字，凿进楚临风的意识。

“你也配不上我的真心。”

他看着楚临风骤然收缩的魂光，如同在审视一件无需再多费唇舌的劣等品，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伤人：

“楚临风，你虚伪，贪婪，怯懦，却又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