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狂暴的骤雨，是绵密无声的细雨。

一滴，又一滴，落入平滑如镜的湖心。

每一滴都激起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层层漾开，相互交叠，打碎了完整的倒影。

湖面不再平静，布满细碎的纹。

晨间的叶片上，积聚了过多的露水。

叶尖承受不住那份饱满的重量，微微颤动。

终于，一滴浑圆的水珠挣脱了叶脉的挽留，蓦然坠落。

它穿过微凉的空气，精准地没入下方干燥的土壤。

几乎没有声音。

未殁感觉到了下坠，但这与他无关。

这只是发生在某具躯壳上，无关紧要的物理变化。

当那些手终于餍足，或无力地松开时，未殁甚至没有整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

他只是眨了眨眼，空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远处的虚空。

然后，毫不在乎地抬步，离开了这片依然弥漫着人类喘息与潮湿气息的阴影。

雨水会蒸发，湖面会重归平静。

土壤会吸收露水，或被阳光晒干。

什么都不会留下。

除了神明离去时，那一片虚无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