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与绝月半那双带着些许茫然和习惯性戒备的紫罗兰眼眸对上。
终于,他将那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的问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问出了口:
“……我怎么能被这么一个魔王杀死?”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源于认知颠覆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那些被杀死的记忆。
冲锋,呐喊,魔气的碾压,血肉的横飞,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那些沉重,血腥,充满了力量与意志碰撞的死亡记忆。
然后,再对比眼前这张漂亮得近乎无害,甚至带着点易碎感的脸庞。
这强烈的反差,让那份积累了无数世的仇恨,都仿佛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就像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中了一团柔软而美丽的棉花,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让人憋闷,又莫名地感到一丝滑稽。
绝月半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恼怒。
他知道初观天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是在质疑他的实力!
是在怀疑他魔王身份的真实性!
就因为他长得……长得不符合对方对“魔王”的想象?
他抿了抿唇,别开脸,不想去看初观天那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声音闷闷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靠的又不是脸。”
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是啊,他靠的是那身盔甲,是那柄三形态的恐怖武器。
是那万年积累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魔力,是那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冷酷与战斗本能。
他的王座,从来都是由白骨与鲜血铸就,与这副皮囊的美丑,毫无关系。
初观天看着他这副微微炸毛却又无力反驳的样子,眼神幽深。
他知道绝月半说的是事实。
那些凌迟的残酷,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只是……
只是当仇恨的对象,拥有着这样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容貌时,复仇这件事本身,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荒诞的色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绝月半的下巴,迫使对方重新看向自己。
“是啊,不是靠脸。”初观天低声重复,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语气微妙,“所以,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吗?”
究竟是怎样的内在,才能与这样的外表,形成如此极致的反差?
这份探究,或许,也是他至今仍未对绝月半施加真正意义上□□酷刑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弄明白。
在弄明白之前,这张脸,这具身体,似乎还有着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