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
“哎呀呀,魔王大人,您怎么……这么狼狈呢?”
他的指尖虚虚地点了点绝月半泪湿的脸颊,并没有真正碰到,却引得对方一阵惊悸般的颤抖。
“我记得。”初观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开始展露锋利的边缘,“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当您的魔焰点燃人类的村庄,当您的铁蹄踏平那些脆弱的住所,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和哀求时……”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场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您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呢。”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剜开了绝月半试图掩埋的记忆。
那些被他视为功绩,视为魔族荣光的征服与毁灭,此刻在对方轻柔的叙述下,变成了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罪证。
“我……我…”绝月半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破碎而微弱,“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图辩解,试图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为自己过往的暴行寻找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借口。
或许是想说那是魔族的本性,是想说那是为了扩张领地,是想说……他当时并未在意那些蝼蚁的生死。
然而,初观天并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脸上的那丝浅淡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出鞘的寒刃。
他打断绝月半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和深深的嘲讽:
“狡辩。”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俯身逼近,气息几乎喷在绝月半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宣告:
“明、明、就、是、故、意、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绝月半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你享受着他们的恐惧,你践踏着他们的希望,你以主宰他们生死为乐。”初观天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积累了无数轮回的暗流。
“现在,轮到你来感受这份无助和恐惧了,我的魔王大人。”
“感觉如何?”
绝月半彻底瘫软在王座里,连最后一丝辩解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无法反驳,因为初观天说的是事实。他过去的肆意妄为,他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都在此刻化作了最精准的回旋镖,命中了他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代表着无尽血债的复仇者,终于明白,任何的求饶,辩解,甚至是交易,在这样沉重而古老的怨恨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只能承受。
承受这迟来的,并且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