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声的眼泪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包密定有些手足无措。

她肩头的铁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咕噜声小了下去，只是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包密定看着那个站在原地，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的鸟飘铃，心里那点因为恶作剧而产生的微妙心虚感迅速膨胀。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走上前几步，不再是刚才那种倚着门框看戏的姿态。

“喂，别哭了……”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试图安抚的意味，“我这不是……回来看看你混得怎么样嘛。”

她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个人风格，也彰显着主人如今地位与品味的休息舱。

最后落回鸟飘铃挂着泪痕，却依旧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脸上，嘴角努力勾起一点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的弧度：“看样子，混得还挺不错？”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鸟飘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眼神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长久以来压抑的思念，让她看起来脆弱又固执。

包密定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处理叛乱，镇压强敌她得心应手，但哄一个哭鼻子的，自己养大的孩子……这业务实在有点生疏。

她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鸟飘铃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军装袖口有些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狼狈。

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包密定，声音因为刚哭过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从认出她开始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姐姐，”她唤道，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包密定微微一怔，“你回来了，这次还走吗？”

问完这句话，鸟飘铃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

她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害怕这短暂的重逢又是一场镜花水月。

包密定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逗弄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太符合她风格的斟酌。

“我给总部提交了一份特别申请。”她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鸟飘铃，“申请内容是，让你在这个世界，以鸟飘铃的身份，自然走完属于你的一生之后……成为时空管理局的正式成员。”

她顿了顿，留意着鸟飘铃的反应，才继续道，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歉意”的情绪：“抱歉，没有事先问你，自作主张了。你要是不愿意，或者有别的想法，我……”

“愿意的！”

包密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鸟飘铃急切地，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像是生怕晚上一秒，这个承诺就会消失一样，向前迈了一小步，泛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明亮得惊人的光彩，重复道：

“我愿意的！姐姐！”

那激动和毫不犹豫的态度，让包密定都愣了一下。

她看着鸟飘铃瞬间亮起来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喜悦，与刚才那委屈掉泪的模样判若两人。

包密定似乎被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回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习惯性地想维持一下上级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