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头顶那片纯白的天花板,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将他推向另一个未知命运的选择:
“……我选,”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第二个。”
……
他刚刚完成了对实验室最高权限的接管。
利用他那完美遗传自父母的,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和对这套系统的天生亲和力。
加上一些精心策划的“意外”和漏洞利用,他悄无声息地成为了这座冰冷堡垒的新主人。
而他的“父母”,那对将他视为造物,将世界视为棋盘的科学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隔壁生命维持舱的低温休眠液中,陷入了他们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修复性睡眠”。
时行进站起身,动作因为身体的负担而略显迟缓,但步伐稳定。
他走到生命维持舱的控制面板前,指尖在冰冷的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了药物注射程序。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进行一项寻常的实验操作,将高浓度的硫喷妥钠与足以致命的硫□□依次注入了两人的静脉通路。
监控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在短暂的剧烈波动后,迅速拉平,化为两道冰冷的直线。
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解脱的狂喜。
时行进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如同在看两件报废的实验器材。
他们赋予他生命,给予他天赋,也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和扭曲。
现在,这一切恩怨,都以最符合他们逻辑的方式,以绝对的掌控与冰冷的清除,了结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实验室深处,那些封存着无数变异样本和未完成研究资料的区域。
他的下一个目标,清晰而明确。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投入研究,调动实验室所有的资源和计算能力。
他的化学与生物天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在别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和数据,在他脑中却能迅速构建出清晰的模型和通路。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主动的探索者。
他要研究的,不是如何制造怪物,而是……
能让怪物恢复成人的药剂。
这个目标像一团燃烧在冰原上的火焰,支撑着他克服孕期的强烈不适。
呕吐,眩晕,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些生理反应依旧折磨着他,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调节好自己的身体,注射一针营养剂或止吐剂。
然后,继续回到光屏前,演算,推演,实验。
而望和过,则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守候在实验室的入口,或者说,是囚禁他们的牢笼入口。
他们看着时行进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混杂着疯狂占有欲的“爱恋”,也不是对“神子”的盲目追随,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绝对服从的……敬畏。
他不再是“哥”,或者“神子”。
他是掌控了他们生死,掌控了这方天地,甚至可能掌控他们未来形态的——神。
他们变得异常“听话”。
时行进不允许他们踏入核心区,他们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
时行进需要某些外围的样本或数据,他们会以最高的效率完成,不敢有丝毫怠慢或多余的动作。
甚至连他们之间那曾经激烈的,关于“哥”的幼稚竞争,都似乎沉寂了下去。
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惧面前,连疯狂都学会了蛰伏。
至于他腹中的那个孩子……
时行进暂时还没有堕胎的想法。
并非出于母爱,那种情感早已在漫长的折磨中被消磨殆尽。
或许是因为这胎儿本身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连接着那两个“怪物”与“人类”的边界。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目前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逆转药剂上,无暇他顾。
他只是忍受着,如同忍受一项必须完成的实验所带来的副作用。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数据流动的微光。
曾经施加于他身的疯狂与掌控,如今以另一种形式,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而未来,如同一张尚未绘制完毕的蓝图,铺陈在这位新神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