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天帝猛地松开钳制,却反手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腕骨捏碎,“你竟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本尊?”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姜生手腕剧痛,脸色更白了几分,却依旧垂着眼,不看他,也不挣扎,仿佛真的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只等着最后那一下散功的决绝。
“小仙不敢威胁陛下。”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只是……实在不知,除此之外,这副身子……还能有何用处,能令陛下满意至此,穷追不舍。”
“……”
天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毁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继续强迫?然后等着他真的散尽修为,在自己面前化为一株毫无生息的姜,再被拿去熬成一碗可笑的汤?
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室的暴戾和……恐慌。
他猛地甩开姜生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烫手的东西,豁然起身,玄色帝袍在空中划出凌厉而冰冷的弧线。
“滚出去。”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未散的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烦躁。
姜生缓缓撑起身子,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泛着青紫。
他低着头,沉默地整理好散乱的衣袍,动作缓慢却异常镇定。
然后,他下了云床,甚至没有看天帝一眼,也没有行礼,只是拖着那具看似清冷,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仙体。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寝宫门外。
那背影,单薄,挺直,却透着一股彻骨的绝望和死寂。
仿佛真的……心死如灰。
天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缭绕的仙雾之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寝宫内恢复了亘古的寂静和冰冷,却仿佛残留着那人最后决绝的话语,和那碗未曾存在的,辛辣刺喉的姜汤气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