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君。”

前田安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对您说不出口，但是……我很害怕。”

他抬起头用水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如果您那日没有醒来，如果哪一天您忽然生了一场病……”

前田没有将话说完，但武安是谁？

她是那夜毫不犹豫地把脏得看不出人样的前田抱回家的人，是和这孩子生活了那么久就算不开口，也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的人。

她能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那你要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以后的每一天吗？你要害怕的不敢看我，一直躲着我吗？”

武安将他抱在怀里，小小的短刀无言地跪在她身前，依偎在那温暖的怀抱里。

“荣国夫人年九十逝世，天后年八十。”头顶传来对方闷闷的笑声。

“我么……”

她卖了个关子：“我也姓武！”

武安搂着对方轻轻地晃悠着，她想，自己当年特意学的如何教育孩子正确认识死亡，竟然在今天用上了。

“我的好前田。”

她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如果那一天到了，我会第一个和你说的。”

“不要怕。”

武安谆谆教诲道：“你记着我，平野记着我，那么多人记着我，我就没有真正的离开你们。”

前田仰头看着她，武安嘴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无所畏惧。

“我生命的乐园敲响结束曲时，我会告诉你的。”

“还记得我们定下的约定吗？”她柔声询问。

“我记着的。”前田说。

“那么，我们再定下一个约定好吗？”武安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的灵魂会等前田的乐园敲响结束曲。”

前田缓缓瞪大双眼，凝望着她。

“到那时，我会站在梨树和梧桐树下，那还会有一颗小小矮矮的槐树。”

她一直都很有力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摊开前田的掌心。

“我会在那里等你、等平野，等着大家。”

她用小指勾住前田的小指，大拇指轻轻地按在他的拇指上。

“喏。”

武安笑道：“盖章了，谁没做到，谁就是小狗。”

“主君……”

前田微微蹙起眉，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开始凝蓄着泪水。

“怎么又要哭啦？”

她无奈地笑起来：“不哭，不哭！”

前田缓缓枕在她膝上，依恋地闭上眼眸，像那夜她为自己缝衣时，自己大胆地举动。

“主君……”

“嗯？我在。”

“主君……”

“嗯嗯。”

“我想一直陪着您。”

“好呀，我的小小前田就一直陪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