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如同暴风雨后搁浅的扁舟。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依旧在她识海中翻滚,带着亘古的冰冷与死寂,但那股来自谢无妄的、精纯而冰冷的秩序之力,如同最坚固的船锚,牢牢稳定着她即将涣散的神魂,将最致命的冲击隔绝在外。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平和的药力包裹着,丝丝缕缕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近乎干涸的识海。是林风的丹药生效了。同时,一股沉稳的土系罡气护在她周身,隔绝着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死寂威压,是石猛。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被秦绯半扶半抱着,靠在一块巨岩后面。林风蹲在一旁,眉头紧锁,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持续输送着温和的灵力。石猛如同铁塔般守在正面,厚重的背影给人一种坚实的安全感。贾仁和小悠则紧张地躲在更内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冷清秋和杨炎不在视线内,但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灵力波动隐晦而警惕。
“醒了!云昭醒了!”小悠第一个发现,惊喜地低呼道。
秦绯立刻低头,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担忧和后怕:“感觉怎么样?别乱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扶住云昭肩膀的手握得很紧。
林风松了口气,递过一枚碧莹莹、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快服下,固本培元,稳定神魂。你刚才识海受创极重,万不可再强行催动灵识。”
云昭依言服下丹药,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抚平了那火辣辣的痛楚。她尝试运转了一下灵力,虽然滞涩虚弱,但总算恢复了基本控制。她看向秦绯和林风,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情况怎么样?”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迅速扫视周围环境。他们似乎还躲在那处环形山谷边缘的巨岩裂缝里,但外面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同。那座祭坛的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忽明忽灭,上方的漆黑球体发出低沉而不安的嗡鸣,原本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出现了一丝紊乱。那些幽冥宗修士……不见了?
“你昏迷后没多久,那个元婴老怪和他的手下的脸色就变了。”秦绯语速很快地解释道,“祭坛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光柱乱闪,上面那个黑球也叫得跟要炸了似的。那老怪盯着你和我们这边看了几眼,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但最后还是带着人急匆匆地退回到祭坛那边去了,好像在忙着稳定什么东西。”
贾仁插嘴道:“对对对!走的时候那叫一个不甘心,好像咱们坏了他们天大的好事!云仙子,你昏迷前说的那几句话是关键吧?什么坐标更正,什么嫁接的……”
云昭点了点头,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我通过晶体共鸣,看到了一些……葬星渊深处的记忆碎片。幽冥宗的真正目标,可能并非单纯唤醒或释放什么,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规则嫁接’。”她将记忆中关于“谐律”强行覆盖原有规则的恐怖景象简要描述了一下,省略了那些过于冲击性的上古秘辛。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规则嫁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修炼和争斗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石旁,是冷清秋。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杨炎跟在她身后,脸上也没了往常的跳脱,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冷清秋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确认她已无性命之忧后,微微颔首。她走上前,并没有像林风那样关切地诊脉,而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星辉的丹药。
丹药一出,周围的死寂气息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一股精纯至极、带着凛冽寒意的灵气弥漫开来。
“这是‘星辉凝神丹’,道宫秘制,对稳定识海、修复魂伤有奇效。”冷清秋将丹药递给云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神魂损耗过度,林道友的丹药虽好,但此丹更对症。”
云昭微微一怔。星辉凝神丹,她听墨先生提起过,是天衍道为数不多的、能对元婴期修士神魂都起作用的顶级丹药,极其珍贵。冷清秋竟然就这么拿出来给她?
“冷师姐,这太贵重了……”林风也有些吃惊。
冷清秋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座依旧不稳定的祭坛和漆黑球体,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然:“云姑娘方才以身为饵,探得关键情报,此丹不算什么。比起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任何资源都值得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