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歧绕到军帐后,见云犁处守卫十分松懈,他一时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多想,趁着夜深,偷偷钻进了帐中。
里面只燃着一盏油灯,油灯之下,云犁正躺在榻上歇息。
舟歧步步接近,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他拔出腰间短刀,握着刀刃,瞧着云犁睡熟了的脸庞。
寂静声中,他举着短刀,犹豫过后,舟歧用力的向下刺去。
此时,云犁的身子微动,竟这般躲了过去。
舟歧退了一步,方才他当真被吓了一跳,平复完心绪之后,他又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云犁已睡熟,便再次将短刀举起。
火光映照在云犁的发丝上,而他正背对着舟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犁的眼睫颤了一下。
片刻,舟歧挥臂欲刺,却见云犁转过了身子。
此时,他睁着眼,直直的看向舟歧。
惊吓之余,舟歧的短刀就这么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云犁瞧了一眼地上的短刀,他盘坐起来,一时未动,见舟歧体态僵硬,脸色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地上的短刀捡了起来。
“此乃………子兰佩刀?”
“不…”
云犁视线向下看去,落在他腰间的刀鞘上,他笑了一声,将短刀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如此长夜,子兰何故劳动己身?有何事遣人通传便是了。”
“我……我想起昨日将军所说兵书一事,思之甚甚,故而来见。”
“哦?”
云犁看了他一眼,嘴角荡漾起一抹笑意。
“带着短刀前来?”
舟歧梗了一下,他刚想开口,便看见云犁从箱子里翻出几本兵书,他粗粗的翻了两页,转而递到了舟歧手里。
“兵书在此,子兰可回去瞧瞧,有何不通之处,可来问我。”
舟歧接过兵书,向前走了几步,行至帐前,他回过头,烛光映照这他的面颊上。
“将军,此处为何不派遣看守?”
云犁坐了下来,悠悠说道:“近日以来,觉轻了些,为免惊醒,故而将驻守之人撤去,只是,驻守之人虽已撤去,我也不必担忧,毕竟,子兰不正是于深夜来访吗?”
“不过,子兰,下次来之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舟歧腰间的刀鞘上,“还是将兵器卸下吧,免得被守卫瞧见,反倒惹出误会。”
“是……末将记住了。”
舟歧捧着兵书,回到军帐后,他内心不觉生出几分懊恼,此次行刺未成,心中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一般。
舟歧闭上眼睛,在帐中来回踱步。
思索片刻,他抬起眼帘,暗自在心中发誓,明日定要行刺成功,将玉云二人的首级送回南营。
于是,次日,待入了夜,舟歧偷偷的从军帐中钻了出来,他算准了时间,眼见云犁帐前无人,他立马迈入帐中,手中的白刃闪着一丝寒芒,榻上的人却毫无觉察。
舟歧心中大喜,刚要举起刀刺向云犁,他却蹙了蹙眉,沉声道:“何人进帐?”
舟歧愣了一下,退了两步。
云犁的眼皮颤了一下,没过一会,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惊慌失措的舟歧。
“原是子兰,来了怎的不出声?”云犁道。
“见将军在歇息,故而……”舟歧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故而未言。”
云犁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他走出几步,与舟歧擦肩而过。
屋外的繁星漫天,云犁掀开帐幔,叹了一声:“好景致。”
半晌,他回过头,对舟歧说道:“子兰,你可知卓嵐因何而拉拢于你?”
“不知…………”
舟歧故作不知,只茫然的看向云犁。
云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像你这样的良将,脑袋却是蠢了些。”
“卓嵐拉拢于你,不过是想降服你,让你甘心为他驱使,此人野心勃勃,目光深远,毕竟…南王体弱,恐命数不长。”
“这……”舟歧愣了一下。
“你也不必瞒我,仪国之强盛,你早有见识,这样的消息并不难探得,可……子兰,你是个猛将,若能得到点拨,绝不逊于其他将军,况且,你应该看得出,我早有意拉拢于你。”
“早有意?”
云犁走向舟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若无意,在第一次你我交手之时,你便断无逃生之机,子兰通晓兵事,难道当真看不出我是故意放你一马?”
闻言,舟歧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他岂会看不出?
不过是自尊心作祟,不愿承认罢了。
“近日来,我种种行为,皆是在向你示好,否则兵器、兵书、逐风马等,我若对你无意,又何必多此一举?”
“将军之言,深感肺腑,可是——”
舟歧皱了皱眉,手指渐渐的从刀柄上移开。
云犁眉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搂着舟歧的肩膀,轻声说道:“子兰,南国相邦卓嵐,是如何对你的?南王又是对你的?放眼天下,唯仪国屹立不倒,此为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