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歧十分不解的问道:“他们当真不怕我不成?”
“未必。”兵卒说道。
舟歧看向他,兵卒忙道:“二人不过故作镇定罢了,将军不必在意。”
舟歧听后,在原地转了几圈,思来想去,不禁越发没底起来,他看向对岸,此时,江上飘着一层雾气,他看得不清,只能看见大雾之中来回穿梭的几片黑影。
“那是什么?!”
舟歧指着那跃动的黑影。
“将军,不过云而已,不必惊慌。”
“我何曾惊慌?罢了,立马派紧巡视,不得耽搁!”
入夜的江岸边,两人并肩而立,遥望远方。
对岸的水灯忽明忽暗,江水翻滚之声一阵阵传入两人耳中,更远的岸边,一个披着蓑衣的老人正在岸上收网,将网里的鱼一个一个送进背后的箩筐里。
“方才我之所言,兄长觉得如何?”
“不妨再多设一计。”
“愿闻其详。”
云犁顺着玉子骁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南军驻扎之处有一片芦苇地,芦苇地后是一条大河,南北两地皆通。
昨日两人已瞧过地图,对地形已十分详熟,故而,听完玉子骁所言,云犁点了点头,笑道:“兄长是想派些兵马乘小舟去偷袭南军营寨?”
玉子骁摇头,道:“以舟歧之深算,未必不能识破,不如……”
他抬头,仿佛想到了一件趣事。
“什么?”
玉子骁笑了一声,与云犁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云犁大赞不已,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
次日,舟歧巡营放回,忽听兵卒大喊‘仪军来了!’‘仪军来了!’,他不由得一惊,急忙拔刀前去会战。
来到岸边,一众兵卒拨开芦苇丛,才发觉黑乎乎的水面上只有一叶小舟,小舟上插着一根木杆,木杆上缠着一段缣帛。
舟歧将缣帛取下,仔细探看帛上言语。
他瞧了许久,发觉帛上只有八个字,不由得大怒,立马扯碎了缣帛,狠狠的扔进了河水之中。
“将军,何故如此恼怒?”部下不明,便关切似的问了一句。
“………………”
舟歧未答,愤愤的转过身子。
方才瞧到一眼的兵卒拦下那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那人听后,眉头皱了皱,接着叹了口气。
“诶!百主,百主!”
那人听后,转身回望。
“那帛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夜入三更,何不安卧?”
“嗯?”
兵卒抬头看了看明月,而后轻笑一声,问道:“明月高悬,百主如何不卧?”
“…………”
百主叹了口气,接着压下声音说道:“是‘夜入三更,何不安卧?’”
“承蒙百主关怀,既如此,那末将便去安卧了,百主也得早些歇息才是,勿要损伤己身。”
说罢,兵卒匆匆而去。
百主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
本以为此次送书只是偶然,却不想第二日,刚入了夜,便有兵卒之声传入帐中,忙喊着与昨日相同的话。
舟歧听了,为怕是计,便像昨日一般驻守在河边。
此次仪军并未送书,只将几叶扁舟送来,每叶扁舟上都站着一个草人,草人头顶上顶着‘南’字,身上的麻布也与南军盔甲颜色相近。
“此乃何意?”部下并不十分明白,反倒摩挲着下巴细看起来。
舟歧冷笑一声,指着草人说道:“还能有何意?草人不过六个,意在指出我等兵力悬殊,寡不敌众,用稻草扎成我军的样子,是在明说我军皆是残兵败将,酒囊饭袋,不需仪军费力,便如草一般不堪一击。”
“云犁与玉子骁二人如此挑衅,当真不把本都尉放在眼里吗?”
众将左右瞧了一眼,急忙劝道:“都尉,说到底也不过是区区挑衅罢了,都尉不必挂怀,一切还是当以战事为重,切勿因小失大啊。”
“因小失大?”舟歧回身,缓缓走向营地。
“他二人的计谋,本都尉一眼便可识破。”
“计谋?”
舟歧回头,望向江水上的扁舟,说道:“此计意在麻痹我等,只叫我等以为仪军不会贸然从水路进攻,而后趁此间隙,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真乃可笑!速速传令,连夜加紧巡视,派出重兵把守。”
“是!”
兵卒刚走出几步,舟歧又急忙将他唤住。
“等等……无需去传令。”
“将军这是?”部下眉间似有几分不解。
“一如往常便是,只待兵卒来报,众将再随我杀出营寨,免得打草惊蛇。”
晚风吹过舟歧的发尾,他大笑几声,接着便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