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弗转过身子,看向缓缓走来的狄膺。
“将军。”文弗拱手。
“先生不必多礼。”狄膺道。
“将军,下官方才见两山之间似有薄雾,不知此地是何种模样?”
“哦,此地本是一片沮泽,丛林环绕,难以通行。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那山势如何?”
“极其陡峭,山石锋利而高大。”
文弗点了点头,说道:“眼下我军少于仪军,若不思谋良策,只怕是要坐以待毙。”
“敢问先生有何良策?”
“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先生之意,是要静观其变?只是……”
“下官深明将军之意,待我详述一番,将军再言如何?”
“好。”
文弗将心中所想一一告知于狄膺,狄膺听后,十分欣喜,他拍了拍文弗的肩膀,道了一声‘先生真乃当世奇人’,因力道太大,文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次日,云犁正于营帐之外巡视,他打开粮袋,抓了一把粟米,放在掌心看了一眼过后便又放了回去。
此时,派往探寻地情的兵卒策马赶回营帐,他踮着碎步,匆匆来到云犁身前,拱手道:“将军,末将有要事回禀。”
云犁点了点头,随即将兵卒请到了军帐之中。
兵卒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将军,末将已探得部分地形,此地向北约十里有一片丛林,丛林之中是一片沮泽地,此地烟雾缭绕,末将策马赶回的时候,回头望之,竟被吓了一跳。”
“山雾而已,有何奇特之处?”
“奇就奇在,大雾将此地掩没,远远望去,只能瞧见些许树影,那光照进来,整片雾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有红有金,还有一点青色,活像一片霞云似的。”
“果真如此奇特?”
“确实如此。”
云犁思忖片刻,问道:“你可记得是何时所见?”
“大概是……申时?太阳刚下山那会。”
“好,知道了。”
“还有呢,将军。”兵卒又猛灌了一口水,“末将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一彪人马进了此地,仿佛是在盘算什么,嘴里还念叨着‘逼至此地’‘全军覆没’的话。”
“哦?”云犁狐疑的抬起眼帘,“莫非是敌军之计?”
“此地可有道路通行?”
兵卒顿了一下,说道:“待末将再去打探一番。”
“嗯。”
“等等。”
云犁起身,说道:“清早再去打探便是,现下已到了用饭之时。”
兵卒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末将一早便去。”
次日,刺眼的光洒入帐中,云犁洗漱完毕后,便坐在书案前翻看竹简。
三刻后,茅铧捧着一碗热饭走来,笑眯眯的道了声‘将军’。
“将军,用饭了。”
云犁接过那晚饭,见碗中堆着一片厚实肥美的羊肉,他又瞧了瞧茅铧碗中孤零零的一碗粟米。
“过来。”
“嗯?”
“过来。”
云犁拿起筷子,将肉片一分为二,他夹了起来,将另一半肉放到了茅铧碗中。
“别只顾着我,你们也要多吃些才是。”
“将军………”
茅铧抿了抿嘴,不禁有些触动。
“将军!将军!!!”
兵卒高呼着迈入帐中,他屈膝抱拳,扬声说道:“将军,不曾有山路通行,山石极为锐利,四面皆是如此。”
闻言,茅铧说道:“将军,可用绳索攀爬,以此埋伏,待敌军兵至,用弓弩强射。”
云犁点了点头,说道:“狄膺意图将我等逼至此地,那我等便故作不敌,率些许兵马逃往此地,待靳军追至,必中我军埋伏。”
此时,荀葉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他叹了口气,说道:“将军,万一被狄膺料中……”
茅铧挑了挑眉,冷笑道:“狄膺是骁勇,而旁人又是怎样?一群怯鼠而已,胸中更毫无半点筹谋,恐怕连半岁小儿都不如吧。”
“就算用绳索攀爬,也多有死伤,不过……”
荀葉还未说完,茅铧便道:“将军,末将不怕辛劳,此次埋伏一事,请派末将前去!”
云犁沉默了一会。
“将军莫非是信不过我?”
“不。”
云犁抬眼,对上茅铧诚恳的双眼。
“也好,那便由你前去,需得小心慢行。”
“是!末将必不负将军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