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人把我仪国丞相磨成这样?”
“唉………”
“骁有一言,说出来不怕兄长生气,骁素来不喜兄长,只觉得兄长为人倨傲,不似凡人,今日一见,才发觉竟与兄长如此投契,日后骁若心中有不明之处,可否再来请教兄长?”
“自然。”
玉子骁抬头,见窗外天光已暗,灯火熹微,便起身说道:“天色已晚,恐家母担忧,骁先走一步,兄长不必起身相送。”
“好,慢走。”
玉子骁刚走出几步,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他站在原地,回头一笑。
“临走之前,骁还有一言。”
“何言?”
“骁希望兄长切勿固执己见,世间之事,唯有拼力争取,方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还有……”
玉子骁拱手说道:“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骁决不会相让。”
说罢,他便匆匆而去。
数日后,玉子骁于阁楼之上与萧青对坐下棋,远方雾霭升腾,青山之上隐现浮光,似江波粼粼。
“丞相给朕上了个折子,朕看了甚为头疼。”
“不知是何奏折?”玉子骁笑问。
“乃是来年兵事。”
“陛下忧虑之事,明年可解。”
两人谈起兵事,遥望天边,忆起往日之时,不禁感慨万千。
“昔年武场得知陛下,臣气傲年少,特将一锦带悬于旗杆之上,放言说谁能射下锦带,愿与他生死相交,甘为驱使,两个时辰过去,得闻有人射中锦带,不禁大喜过望,出门寻觅,却知那人已走,几番苦寻,方知那人竟是陛下。”
“刚追到湫江,听闻陛下已率兵远走,臣只能带着随从再追,好不容易追到湫江,陛下又走了,臣只能等待消息,直到一年以后,臣得知陛下伤于长平,一路追赶,才终于见到陛下。”
闻言,萧青笑道:“子骁那时四下寻找,却不知朕就在你脚下,你一脚踩在朕的腿上,朕只恨无力喊叫啊。”
玉子骁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陛下伤势惨重,卧在石车之下,臣着眼于远处却忽略了近处,幸好陛下未曾怪罪。”
片刻,宦者通报,李玮与荀漷同时来见。
“既然如此,臣先退下了。”
“不必,你且安坐。”
“是。”
李玮缓步向前,呈上奏折,屈身说道:“陛下,老臣已将徐国所有土地重新划分命名,总共分为三十八郡,一千二百四县,其中大郡十四,小郡二十四,敬奉陛下一览。”
萧青看过之后,合上奏折,说道:“清晰有序,爱卿辛苦了。”
“陛下,臣已将缴纳的军械粮草整理完毕,另外,凤裕君所俘敌军三十余万,臣已将他们收编在册,奏折在此,敬候陛下预览。”
“两位爱卿办事得力,朕心甚慰。”萧青起身,扶起两人。
“怎敢劳陛下相扶,臣时刻不忘陛下提携之恩,若不是陛下救老臣于水火之中,老臣何有今日的荣华富贵?”李玮退了几步,屈膝而跪。
“爱卿快起,朕与爱卿乃是互有恩惠,何必如此?”
“陛下!古人云‘饮水思源,不忘其本’,更可况陛下天子之身,万民之主,老臣何有此等福分,能得陛下‘互有’二字?陛下仁德至此,如皓月当空,烈阳高照,苍生得遇陛下这等仁义之君,实乃苍生之福啊!”
“陛下不拘法制,纳谏如流,宵衣旰食,德被四海,陛下察民生之疾苦,筹长远之福祉,以雷霆之威安定四方,平息祸乱,以雨露之恩泽体恤百姓,与民同苦,纵观古今,陛下乃是……”
玉子骁抬起眼帘,见萧青面色铁青,坐立不安,不禁暗笑了几声,遂将头偏向一侧以袖遮挡。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陛下和凤裕君面前,罗里吧嗦,喋喋不休,李大人,快把你这鼻涕眼泪擦擦,莫再啼哭了。”荀漷两眼一闭,不忍直视。
“陛下,臣失礼了,请陛下恕罪。”
李玮遮住脸颊,抹去鼻涕,方才起身。
“二位爱卿暂且退下吧。”
“是,陛下。”
荀漷与李玮匆匆而退,片刻之后,玉子骁想起萧玉悲所托之事,故而请退,不想他刚下阁楼,就遇见了郎中令魏暹,因此人素来与他交好,玉子骁便邀他在一更换班之时于郎舍相聚,还说自己特备了一坛好酒,魏暹叹了口气,说自己不爱饮酒,只爱食羹,请他带上一碗羹汤再来,玉子骁摇了摇头,称他嘴叼,不见也罢。
“好了,江昭兄,我得快些面见陛下。”
“如此着急,是为何事?”
“我听说陛下有意去徐…不对,有意出巡商郡,故而召我来此。”
“哦…罢了罢了,你我改日再见如何?”
“诶!诶!江昭兄着急去哪?”
“此事应当与知戒兄商议一番,陛下出巡并非小事,万一……”
“你是说丞相?”
“自然。”
“丞相心机深沉,假仁假义,为何与他商议此事?”
“怎可背后议人长短?罢了罢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了。”
“喂——江昭兄——
“江昭——”
魏暹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向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