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若是闭着眼睛去感受,这雨声淅淅沥沥的奏鸣倒也像是极为和谐的乐章,雨滴时而沉重时而轻缓,风声裹挟着在地上炸开了花的雨水向四处飞散。
我站起身,朝外走去,霍南仲紧跟在我身后,我走进雨中仰着头伸手去触摸那雨滴行径的方向,冰凉的雨滴滑落在我的发丝,又划过我的衣裙。
我在雨中翩翩起舞,闭着眼睛感受这来自大自然的洗礼,张开怀抱,就好像与这自然中的万事万物相融合。
“阿仲,你瞧,此时的雨淋湿了我们,或许千年以后,这般的雨会还淋湿另一个我们,到那时,我们也会相遇的,对吗?”我停住脚步,回头笑着看向他。
“阿婉你这是着了凉开始讲胡话了?”霍南仲将我抱起朝屋内走去。
我搂着他的颈项,用冰冷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又被霍南仲轻轻的放于床榻。
桃夭快步进屋,用被子将我裹住,转身向霍南仲行礼低声道:“侯爷请先在屋外等候,奴伺候公主更衣。”
“雨打芭蕉乌云遮,薄雾孤舟听雨眠。遥想来时不归路,千年未转人未还。”我苦笑着念叨。
我抬头瞧向那荷塘中被雨滴不断扰了清梦的芙蕖,细雨绵绵中,它独自傲立,藐视着周围躲闪的鱼群,又用自己并不宽广的身躯去替它们抵挡雨滴的侵袭。
“刘婉仪!我看你真是疯了!”张以乐背着药箱气急败坏的走进屋内,霍南仲立于屋外眼神阴冷的抬手挡住张以乐的去路。
张以乐也丝毫不畏惧,直视着霍南仲的眼睛:“翁主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微臣可担当不起。”
霍南仲冷笑:“何时要你担着了?真是自不量力。”
“你…人命关天,我且不与你争辩,”张以乐气急败坏一甩袖子,猛的敲门,“桃夭,你且快些开门。”
我裹紧被子用手掌捂住耳朵叹了一口气:“桃夭,且先别更衣了,叫那括噪的玩意儿进屋吧,真是吵死人了。”
桃夭点头替我捂了捂被子,刚走到屋前才把门打开,便就差点被火急火燎冲进屋中的张以乐撞倒了,吓得桃夭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叉着腰气鼓鼓的白了一眼张以乐。
张以乐倒是不管不顾的走进屋内,猛的一下便把药箱扔到我榻边,垂着头从药箱中翻找出来一盒药丸塞在我手上:“刘婉仪!你明知道你身体不好,干嘛还跑去淋雨?若是不想活了,能不能别将我也拖下水?若是你出了半点问题,大王和娘娘定要把我剁了喂你那芙池中的鱼!”
“吵死了!”我捂着耳朵抬起头生气的看着他,“你再说我现在就把你剁了喂鱼!”
张以乐关上药箱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嘴上还不停说着:“若是再这般任性,我就真不救你了!”
我生气的掀开被子站起身:“真是反了你了,张以乐你给我滚回来!这是你一个臣子该说的话吗?”
霍南仲赶紧将被子翻了个面将我裹起来,又对桃夭吩咐着:“去给你们翁主放好洗澡水和干净的衣裙,别真的生病了。”
“阿仲,他欺负我!”我委屈巴巴的说道。
霍南仲无奈的笑着:“我知道我知道,阿婉,咱不与他一般见识,可别气坏了身子,待你身体好了咱再罚他也不迟。”
我微微皱眉点着头:“还是我的阿仲好,对了你也淋了雨,可别也感冒了,我这处有干净衣裳,你也赶紧换上吧。”
“好,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了,快去将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吧,别真的感冒了。”霍南仲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