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陈意欢推了推眼镜,越过透明的工位歪着头看着我。
我从厚厚的古籍里堆抬起头,转了转脖子,放松了一下敲键盘敲得快抽搐的手,苦笑道:“快了,这报告还差亿点点就写完了,写完了我再回去。”
陈意欢打了一个哈欠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明天一早的动车,我回宿舍再拾到拾到,看还有啥没带的,免得到了那荒郊野岭啥也买不到。”
“那可不,”我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走了两步,只觉得腰都快废了,腿也直打颤,“意欢,这是你读研以来第一次去考察吗?”
陈意欢边收拾边说道:“是呢,还得辛苦师姐多多照顾呢!”
我噗嗤一笑:“说不上照顾,那定城夏墓的位置崎岖,咱们多个伴互相照看着。”
陈意欢背上包,朝我挥挥手笑道:“师姐,咱们明天见!”
我点点头,又将头埋进古籍之中继续查着资料,轻声道:“明天见。”
静悄悄的校园里,灯火一盏又一盏的熄灭,我瞧了瞧手表,带上鸭舌帽背上包,将实验室的门一一检查完毕后,才将教学区走廊里的最后一盏灯关掉,松了口气边走边伸了个懒腰,转了转头,又揉了揉几近僵硬的肩颈。
夏末的校园没了轰鸣的蝉吟变得有些寂寥,许是太晚了,校园内仅有手挽着手嬉笑打闹的情侣,与三两个从图书馆出来匆匆赶在宿舍锁门前返回的学生。
“喵~”一声微弱的猫叫从灌木丛中传来。
我停下脚步,模仿着猫叫试探了几声,一只估摸着才三四个月的小白猫便怯生生的从草丛中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嗅了嗅我的味道,极为谨慎的盯着我。
我连忙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根原本准备搭配泡面的鸡肉肠,捏了成了碎末洒在刚铺好的纸巾上:“小猫不好意思呀,今天没带什么好吃的,你先将就将就,明早我给你带个罐罐补偿你好不好?”
小猫瞧了瞧我,又瞧了瞧火腿肠沫,终究抵不过火腿肠的诱惑,低头狼吞虎咽起来,但时不时的又得小心翼翼的确认四周的安全。
我蹲下身,试探的摸了摸它的头,它先是躲开,转而确认安全之后,倒也不再抗拒我的抚摸。
“别怕,我陪着你,等你吃完了我再走。”我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它,小声安慰道。
夜空在路灯的照耀下有些明亮,不同颜色的星星也慵懒的挂在天上,偶尔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着归途的方向。
我推开门,看见家里的大肥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下冲到了我的面前,那模样好似一头健壮的斗牛,势必要将我撞飞,以表示它的热情。
电脑弹出了几条消息,我边用干发帽裹住头发边点开消息。
真是晦气,阴魂不散的前任大晚上又来恶心我了。
我反手就是一个拉黑删除,却转头又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喂,您找谁?”我疑惑道。
“额...有空见一面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我此生最不喜欢的做作气泡男音。
“没空。”我猛地挂断电话,附赠全平台拉黑删除套餐。
小肥猫“噔噔噔”几步便就跳到了床上,我点开了一则资讯:
近日,考古队在云州考古发掘中偶然挖到一对器物,经专家辨别与检测,此器物上雕刻着两千多年前南翎郭的图腾,而这对器物旁竟堆放着一口体积较为庞大的青铜鼓形贮贝器,经专家推测与辨别,此贮贝器上的场景或再现了两千多年前南翎国的祭祀......
“早上好,现在是2025年9月2日早上6:30分,今日天气晴,温度24-35度,天气炎热,注意防暑。
今日新闻:2025年9月8日凌晨将发生一场持续82分钟的月全食,在长达82分钟的时间里,月球会完全进入地球的阴影,呈现出令人惊叹的‘血月’,我国大部分地区将有机会欣赏到这一宇宙奇观......”
我猛地坐起身,将笔记本电脑迅速塞进床头的背包里。
翻身下床,快速洗漱,从衣柜中翻出短袖和工装裤,背上书包托着行李开始狂奔,边跑还不忘边给老妈发语音:
“母亲大人,小咪的猫粮、猫砂和猫碗我昨晚已经收拾好了,猫包在门口右下角,这几个月辛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小咪哦!等此次发掘结束了我就回来接小咪!”
刚跑到校门口就看见陈意欢正笑着朝我挥手:“师姐,你来得真巧,刚好车也快到了。”
“嗨——,师姐。”旁边的师弟师妹们都无精打采的靠在行李箱上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像树懒闪电似的和我打招呼,满脸带着熬了个大夜还没能赶完报告的微死感。
不一会儿,一辆小型商务车停在我们面前,陈意欢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师傅,辛苦开下后备箱。”
转头陈意欢又准备帮我放行李,我赶紧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我可不想第一次带师弟师妹们出远门,就落下个为难师弟师妹的坏名声。
师弟李明塬见此倒也懂起了些什么,主动走上前帮女孩子们塞行李:“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吧,师姐,你带着师妹们先上车。”
我拍了拍站在前侧的勤勤恳恳搬行李的李明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对了,箱子里的无人机千万注意,别压坏了。”
林云拍拍胸脯:“师姐,我们做事,你放心。”
我看着平日最不靠谱的搞笑担当林云,半信半疑点点头。
“各位抬抬脚,行李塞不下咯,得放脚下咯。”师弟林云费力的将行李塞进车座下,拍了拍手,坐到位置上,抓着把手推了几次却毫无反应,“师傅,这门咋关不上啊?”
“勒是自动的斗嘛,”师傅用□□回答了林云的疑问,又无语的摇摇头,“你勒些大学生哦,真是不好说得。”
林云摸摸头尴尬的笑着:“好嘞好嘞,还怪洋气的,下回知道咯。”
“各位坐稳扶好,出发了哦,”师傅快速挂挡握住方向盘,“先问哈你们,赶时间不?”
“有点。”李明塬打着哈欠将头靠在前座上。
师傅郑重的点头,我赶紧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只见师傅猛地一脚油门下去,由于惯性,李明塬在感受了猛烈的推背感之后,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挺直了脊梁。
“哎,还是太年轻了。”我撇了他一眼,轻轻摇头道。
李明塬慌乱之中抓住了林云的手,转而又赶紧甩开。
我和陈意欢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真巧瞧见了这一幕,又歪嘴笑道:“你俩这动作有点太暧昧了呢!”
李明塬无奈的笑笑:“师姐,您可饶了我吧,还没到墓里,就净整些邪门的锅给我背。”
“这锅可是你自己主动背上的。”我捂嘴偷笑道。
李明塬叹了口气,也死死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这车越开越快,猛然间,怎么还有点腾空失重的感觉?
窗外的树木飞快的朝后倒退,这风驰电掣般的感觉真是让人又惊吓又有种淡淡的兴奋感。
“各位,到站了。”师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刹车拉手刹,以帅气pose微笑回头,“辛苦点个五星好评哦!”
“666,师傅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我感觉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到了。”林云那小嘴开始叭叭的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