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入了魔。他已不是原本的他了,如今他就是一个披着爹爹那张外皮的魔物!我都看到了!”
这话自十样口中说出,当真是每个字都透出恐惧,足以让听到的人也跟着心惊。
卓风清眉头一皱,脚下速度变了变,不再是走,直接跟着十样跑了起来。
“可是……”
在卓风清进一步表示怀疑前,十样随口又给她施了一重压:“爹是因为十余年不得突破,才会被魔物缠上,他不止想将我的灵力吸走,还想直接把我的魂魄吞噬。方才,我的魂魄已被爹勾了去,还好是娘唤醒了我,否则我……”
实在编不下去的十样停顿片刻,试图用哭声掩盖词穷。
十二岁的小姑娘突然遇到这种事,会被吓哭倒也正常。对着因受到惊吓而啼哭不止的十样,卓风清一时也顾不上其他的,只好先按照她说的做,待逃离了此处、安慰好女儿,她再想法子联系上丈夫,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打定主意的卓风清带着十样越跑越快,然与十元荡相比,速度上还是慢了一些。
十样转头时,已看到远处一团白色的影子,正飞速往这边袭来。
这是十元荡的灵宠,一只半人高的丹顶鹤。
他养这丹顶鹤,是因为觉得它自带一股仙气,能衬出自己超凡脱俗的气质。若是他多练练,以后能驾鹤而行,岂不更妙。
他没想到的是,他高价买回的这只丹顶鹤会如此爱叫。刚到手那几日,它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别说仙气了,他身上都快因此被缠上几分死气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丹顶鹤偶尔愿意被他驱使着用一用,譬如此刻,它就在尽职尽责地替主人寻找目标。
不过十元荡想要驾仙鹤,那就纯属做梦了。凭他的重量,坐在鹤身上那叫泰山压顶,为了避免直接把这价值千金的宝贝坐废了,他一般会让它做先锋执行侦察任务,自己则跟在后头追。
看样子,十元荡应该于不久前回到了家中,发现家中空无一人后,便派了丹顶鹤出来寻人。
只是丹顶鹤的话,倒是好办了。
这只丹顶鹤毛病一堆,不止喜欢自顾自地鸣叫,还喜欢追着会叫的活物逗弄。
十样催动灵力,将刚才在逃命路上顺手抓来的野鸡往远处一甩,野鸡发出一声惨叫,丹顶鹤立刻追随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时辰之内,它是无法从野鸡那该死的魅力中脱出身来了。
十样转头,紧紧握住卓风清的手,脚下速度更快。
她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练气期菜鸡,卓风清则多年不曾修炼、水平也不知退化到什么地步了,若十元荡执意要杀她们,她们还真抵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跑就完事了。
好在令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十元荡大概真的被自己的丹顶鹤引去了另一条道,半天都不曾追上来。
可,她们遇上了另外的人。
问原宗的宗主兼正道著名妖女——亓官月。
会碰到亓官月倒不是一件怪事。在原本的剧情中,出门游历的她正好见证了十元荡杀妻的那一幕。
要不怎么说她是著名妖女呢,亓官月察觉到空中有浓烈的血腥味传开,本就想找乐子的她立刻顺着味道寻了过去。
对着满地的鲜红,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反而嘴角一勾,对十元荡生出几分兴趣。
“身为正道修士竟学魔道之人杀妻强行突破……好一个人间败类,倒是有些意思。”
十元荡靠着亓官月挂在腰间的掌门印认出她的身份,平日里对这著名妖女下意识便会退避三舍的他在那一日却拿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对着亓官月笑意盈盈地道:“如何,我一手造出来的好戏,可让亓官掌门看得开心?”
亓官月确实看得很开心,她甚至暂时地忘却了最近放在心头的男宠,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作为修士,岁月虽不曾在十元荡的脸上留下痕迹,却让他的眼睛布满风霜。她对此人的好感瞬间散去一半,却又想将这人渣留着,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结果,在两人相遇的这一天,十元荡叛离原本的宗教,毅然决然加入问原宗,成了亓官月手下的得力干将。
亓官月毕竟是一大宗门的宗主,手中存着的宝物不论是质还是量,都能羡煞旁人。她手指缝中随便漏点东西下来,就可让十元荡的修炼顺利上十倍不止。
为了得到更多好处,十元荡利用了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自己唯一的血脉。
女儿的性命,哪儿有自己的道途顺遂来得重要?
加入问原宗的第二年,十元荡便将女儿“送”给了亓官月,他借此换来的,仅仅是一颗提升修为的丹药。这便是女儿在他眼中的全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