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辉带着几分惊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儿臣、儿臣……儿臣不配。父皇还好好地在这呢,一切自然由父皇做主,儿臣都听父皇的!”
皇帝哈哈大笑出声,看上去心情很好。他不再纠结于此事,安心看起杂耍来。
等皇帝看尽兴离去后,长乐才一拉十样的衣袖,放轻了声音问:“母后,您……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十样摇摇头:“不可说,自己悟。”
她能谋划什么,不过是悄无声息地刺激贤贵妃一下,让她加速一下剧情进程。
简单来说就是急一点、躁一点、死得快上亿丁点。
虽然同贤贵妃生了好大一场气,这天晚上身体很诚实的皇帝还是去了她那里,想来是因为近些日子天天重返少年时,不知不觉就上瘾了吧。
贤贵妃大概也猜到,继续提立储一事会让皇帝炸毛,哪怕心里猫挠似的难受,也没敢再开这个口,只是一边恭恭敬敬地呈上仙丹,一边盘算着是不是该加大剂量、让皇帝彻底成瘾,才好长长久久地留宿在她这里。
小儿子被她养得有些顽劣,十二岁了却没读过多少书,这些日子也该抓一抓,至少能背上几首诗、能到皇帝跟前卖弄一两下。
后宫之人都发现,近些日子皇帝去贤贵妃宫中的次数愈发频繁,在那里待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久。结合此前宫中立储的传言这么一想,皇帝这是个什么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
一时间,送往贤贵妃那里的珍宝简直如流水一般,亲自跑到她面前示好、表示愿意供她和二皇子驱使的人亦是多如牛毛。
十样和长乐守着无人打扰的凤仪殿,看杂耍看得愈加尽兴。
又过了一些日子,宫中变故突生,让那些奉承贤贵妃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样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宫内宫外传来的消息,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感叹: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让狗皇帝和滕鸿才死在了同一天。
滕鸿才是在每日的例行争执中被江映雪失手打死的,都不用十样派人,滕母已经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扭送至官府了。
人证物证俱全,江映雪很快便被定了罪,也没几天好活。
虽然害死儿子的真凶不日就将伏法,滕母却始终不能接受儿子已死这一现实。尤其是在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却没看见丈夫的身影时,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她全身。
她知道丈夫去哪儿了,不就是找小妖精播种去了么?
儿媳是儿媳,自己是自己,儿子带外面的女人回家时,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有些明白身为妻子的那种无助与怨毒。
现在他儿子也没了,这辈子已是毫无指望,那不如……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滕母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等了又等,终于在房间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时,一狠心掼碎了一个瓷花瓶,并将最锋利的一块碎片藏在了身上。
这辈子已经完了,那就一起死吧。
已是半疯的滕母在捅死丈夫后又一把抹了自己脖子,顺利解锁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的成就。
至于皇帝,他不负十样期待地死在了贤贵妃床上。
他那身体素质本就不行,还夜夜磕仙丹、日日于百花丛中流连忘返,能撑过这么多天,十样都觉得是医学奇迹了。
贤贵妃一直等到皇帝咽气,都没能等到让小儿子继位的圣旨,眼瞧着人已经没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伪造遗旨扶自己儿子上位,还没来得及做安排,就被一群羽卫给按在了地上、当场以“弑君”的罪名逮捕了。
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贤贵妃还在挣扎:“是不是皇后指使你们陷害本宫!”
羽卫中带头的那个,因为常常跟在皇帝身边,她是有印象的,连名字都记得。她当即喊了那个人:“冯锐泽!冯侍卫!你现在让人放开本宫,本宫许你……”
冯锐泽对她要许下的赏赐一点都不敢兴趣,甚至不曾理会她的话,转身便去将屋门打开,一气儿迎进来三个人。
贤贵妃看清那三个人后,心凉了半截。她一直在为小儿子谋划皇位,虽不可能每个大臣都认识,但朝中的三大巨头她定然是认识的。此刻走进屋来的,正是把持着朝政的三位丞相。
他们出场后就做了一件事,认定贤贵妃的“弑君”罪名,准备过个两日就将此事宣之于众。
贤贵妃想不明白,自己同三人接触了那么多回,好话歹话说了个遍,始终没能让他们动心,皇后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原因其实很简单,三相要的不是他人许下的荣华富贵,而是由自己紧紧握住的权力。贤贵妃贪念太大,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见贤贵妃还不死心,三相中的一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贤贵妃如此挣扎,是还有余党、在等他人支援?如此,倒该继续查了。二皇子虽然年幼,但也懂些事理了,这嫌疑怕是洗不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