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和那道橘红色天际线,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青石板路两侧的红色灯笼次第点亮,路上人头攒动,游客摩肩接踵的往前涌,稍不留神还会踩到前面人的鞋跟。
路旁边木楼商铺店门前堵满了人,自屋内泄出的灯光倒映在石板路,红色、青紫色、靛蓝色.....一片斑斓。
他们走到一座拱桥上,桥底下划过几艘乌篷船,喧嚷人声中还能听见“哗哗”划水声。
“爽哥故意躲着我们。”覃乔举目四望,找不见那个像猴子一样到处乱窜的男人。
陈嘉树迈上一级台阶,与她站在同一块砖上,一下比她高出不少,陈嘉树问,“回去吗?”
两人手牵手。
其实最开始是覃乔攥着他的小臂,而在刚才她被游客撞了一下后他便反手将她的手掌牢牢包住。
挤出人群,两人沿着出口小巷往停车场方向走。
“覃乔。”陈嘉树轻唤她。
覃乔回眸,看陈嘉树一眼,脚步慢下来,“怎么了?”
“会无聊吗?”他问。
巷口就在眼前,嚷嚷声止于巷外。
覃乔握紧他微潮湿的掌心,“怎么会,我很开心。”
他忽地停下。
覃乔陪他站定,转身面向他。
在凝滞的气息中,陈嘉树垂首,“这里没有灯,是我的世界。”
她仰脸,笑容明亮,“没关系,我看得清路。”
他微微一怔,之后,那双薄唇弯起浅浅一道笑弧,“走吧。”
*
覃乔进房间没多久,就顶着一头湿发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对门的张爽听到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和哗哗水声,疑惑地拉开房门。当看到浑身湿透的覃乔时,他大为震惊,“我去,房顶漏水了?”
天花板上的喷淋系统出现故障,正一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边向四周疯狂喷水。
张爽扫视完屋内,再看湿身的覃乔,二话不说冲进屋里,把她的背包给抢了出来。
两人匆匆到前台,坐电梯下行时,张爽还顺便给陈嘉树打了电话。
所以他们刚到没多久,陈嘉树就赶来了。
“什么?”张爽气的拍桌子,“一间房都没有了?!”
前台服务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鞠躬,“实在抱歉,五一假期是旅游旺季,酒店所有备用房间都已订满。”
她满脸歉意地补充,“我们会按三倍房费进行赔偿。女士,建议您尝试联系其他酒店看看是否有空房,真的非常对不起。”
张爽再拍桌子,黑着脸骂,“你也知道是劳动节,现在让我们去哪里订房间,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住在外面安全吗?能让我们放心吗?马上给我想办法,不然我投诉你们酒店。”
张爽真的气坏了,“道歉有什么用,我们小姑娘,身上全湿了,还得站在这里听你们说些没用的废话。”
前台被他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到脸色煞白,“先生....先生请冷静。”
“冷静?但凡有点良心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流落街头?”
陈嘉树走上来,出现在他视野里,与此同时,覃乔打了个喷嚏。
张爽火更大了,“小姑娘要是生病了,我一定在论坛上曝光你们酒店,还五星级酒店,就这水准?”
“对不起,对不起。”
“想办法,我等着。”张爽抱着胸,站等。
立在角落的那位服务员看到另外一位先生朝她伸手,并用嘴型说“两条毛巾”,她立即转身,从柜格里拿出两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陈嘉树将毛巾分给张爽和覃乔。
张爽拿着它胡乱抹一把脸,在将它扔进柜台里面;覃乔则细致的擦掉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张爽抖了下身体,别说空调风往身上打,怪冷的。他扭脸,想问覃乔冷不冷?结果却是被这两人喂了好大一口狗粮。
陈嘉树正拿着毛巾替覃乔擦后脑勺上的头发,动作又轻又慢,眼神专注含情,再看埋着头的少女脸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苹果。
张爽灵机一动,走上前,“覃乔,要不今晚你睡我房间,床给你,我睡地板,够义气吧?”
覃乔一听先是身子僵直一瞬,随即连连摇头,“不.....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张爽清楚感受到某人眼神如刀。
他回身,敲了一下柜台,对那位诚惶诚恐的前台眨眨眼,“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只要思想不歪,男女同住一间没什么的不对吧?”
前台用力点头,“没问题,先生。”
接着听到陈嘉树沉哑的声音,“去我房间,你睡床,我睡沙发。”
刚刚还“不......不用”的女生,低弱地嗯声,倒是应得快。
这小子怕他来真的,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
张爽憋笑憋得腮帮子来回鼓动,忍下去后,他将手臂上挂的背包,扔过去,陈嘉树一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