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治国和欧阳凤带你不好？”

她默默的流下一滴眼泪，滑落在离天城的衣衫上，曾经的事现在去回想，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磨而变淡，只会觉得越来越委屈。

“我就算在强大，我没有说我对他们二老有半点不敬，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可也同样是因为我的强大，他们却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想将我从这个天下拔出……”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后来几乎就是边哭边去诉苦自己多年不幸的遭遇。

因为她的强大，功高震主了，荣治国甚至找到史官要史官在史册上抹除荣雪清的一切痕迹，今后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再有人记得她的存在。

荣治国去办这件事的时候还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荣雪清知道，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皇宫大内都是她的人，要是想知道点什么事，都不用仔细去查，自然就会有人来禀报。

一个为了家，为了国家，几乎把命都搭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是多么的痛心，那时候荣雪清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子恶狠狠的剜了一下。

当时她就有些站不住了，直接摔倒在地，自己虽然姓荣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成为他们荣家的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荣家拼死拼活的棋子，早晚有一天用完了被彻底抛弃。

并且每一年的中秋，元宵，春节，本应该是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可每当到喝团圆酒的时候，荣治国或欧阳凤都会刻意将她支走，等她回来的时候团圆酒已经喝完了。

时间久了荣雪清倒是有了随机应变的能力，见快要到喝团圆酒的时候，她总会找借口提前退场，或是先把自己灌醉。

既然他们没有把她当做本家人，她也不会强求什么，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主动退下她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每一年皇宫都会邀请画师来为荣家这一家画全家福，二十多年了，直到现在哪张全家福上都没有她的身影。

荣治国和欧阳凤故意不叫她，就算她的哥哥们问起此时，他们二老也是回答，“你们的妹妹勤劳能干，正在学习呢！你们还不知道她呀！虽然贪玩但也好学，对这种一动不动坐半天的事情压根提不起兴趣，哪像你们三个成天游手好闲，我们就别叫她了，以免惹她不满。”

这样的说辞，反反复复用了好多年，直到有荣雪清十九岁，她直接撞见了他们正在画全家福，但这个时候的她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虽然最开始是震惊，但马上就会改成笑脸。

荣枫当时最先感觉出不对劲，还问了一句，“雪清你不是在忙嘛！怎么突然来了。”

小丫头机灵得很，看了一眼荣治国说道：“哎呦喂！当然在忙了，累的我都要散架了，这不遇见解决不了的事了嘛！想让父皇过去看看，谁知道你们还没有画完，太磨叽了。”

荣程此刻还像她发出了邀请，“那来都来了，过来一起画一幅吧！”

怎料这丫头还真把戏给演完了，她故意一脸嫌弃的模样，摆了摆手，“拉倒吧！我不，一坐坐半天，太无聊了，有这时间我真不如看书去了，你们继续画吧！告辞。”

说罢，头也没回转身离开，刚刚还笑容满面，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由此一事便坐实了荣雪清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可每每来到自己无人的住所，哪次不是哭的死去活来。

她的权利是众人遥不可及的，可权利的背后，那个千疮百孔的家也只有她还愿意缝缝补补，她累却不敢说；喜欢自由，但也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

那三人听完荣雪清的故事，头低头不说话了，只有她一人还倒在离天城的身上哭泣。

“对不起呀！没用的眼泪把你的衣裳打湿了。”

离天城轻轻拍抚她的背，“怎么会是没用的眼泪呢！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那我又该怎么救你呢？我想更深的了解你，就像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想了解我一样。”

提到刚见面的时候，荣雪清回想起来突然就笑了，擦干脸颊上的眼泪，坐起了身子，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见荣雪清抬起手轻轻捂住了离天城的双眼，随后在众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柔的一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嘴唇。

这一动作瞬间惊住了屋子里的另两个人，元风那是又惊喜又惊吓，下一秒把眼睛捂住一点留一点，虽然是男儿但八卦的心还是会有的。

转身再去看离天影，这小伙就实诚得多，没有什么八卦心，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立即就转身了，并没有像元风那样，表面上说着不看，实则抻个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人，脖子都要抻成长颈鹿了。

还好没等元风看上多久，离天影一巴掌呼到了对方的脸上，随后话也不说的就将人往外拽，元风那小子在后面拼命挣扎。

“放开……唔！”

“闭嘴吧！剩下是他俩的事了，咱俩再待下去就有点不要脸了。”

“唔……不！”

“没有你拒绝的选择。”

两人就这样匆匆忙忙的退场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营帐内的那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荣雪清终于把遮住离天城双眼的手拿了下来，两身深情的目光好似要穿透对方的心脏。

突然那丫头问了一句，“离天城，你爱我吗？”

又是这个万年不变的问题，每每到这个问题离天城都拿不准答案，如果让他上阵杀敌对他来讲都是小意思，但唯独这个对他来讲是个死局。

说不爱那是假的，说爱又怕自己无法担此大任，这让他也十分的苦恼，现在的他就是两头为难。

自己一介武夫，爱究竟该如何表示，怎么告诉她，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告诉她，自己是爱她的，心也一直在她那。

那么优秀且善解人意的少女，自己这个身在黑暗的恶鬼，舍不得碰她一分一毫，他们真的匹配吗？

手刃敌军百万不曾惧怕，唯独这一个“爱”字，让他有了顾虑，有了恐惧。

“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思考吗？”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荣雪清更加惶恐，她等了他好久好久，可怎么也就等不来那一句“我爱你”。

“可我等了好久了。”

谁不知道她等了好久，可就就是等不来离天城的那一句……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的……还要等吗？”她的眼里已经泛出了泪花，哽咽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离天城深深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可能他也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的多虑，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荣雪清的爱是大胆，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包括自己的命，而离天城的爱是三思而后行，不想让对方后悔，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荣雪清见他半天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识趣的不再追问，轻轻擦去泪痕，“天色已晚，应该就寝了。”

“夜晚风凉，留在我这吧！”

“好。”

这一宿她并没有睡好，虽然身后就是离天城，但一天内发生的事太多了，她依旧噩梦缠身。

睡上没半个时辰就会被噩梦惊醒，只要她一醒，离天城很快就会跟着一起醒，这一夜两人都没有休息好，他一直在照顾荣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