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谁。
她一直在偷偷欣赏自己错漏百出的嫉妒丑态。
下一秒,“艾沃尔”的身体瘫软在地,如同一摊烂泥。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径直走出,来到了芙莉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身,紧扣着芙莉手腕,死死盯着眼前那张无辜至极的脸。
他终于可以靠近她,触碰她——用他自己的身体。
暴怒,羞耻,疯狂压抑的妒意,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山崩海啸般将他吞没,在身体中疯狂奔流着找不到出口,他盯着芙莉湿润的淡粉色嘴唇,只恨不得将眼前始乱终弃的小公主狠狠咬上一口。
她欺骗他,玩弄他,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她欺骗他。
她玩弄他。
她不过是仗着他......爱她。
塞勒斯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恨你,恨死你了,我要挖出你的心脏——”
芙莉毫不在意,她贪恋地打量着眼前的塞勒斯。
好久没见到她的小狗了。
火红的发微微有些凌乱,肌肤依旧白得近乎透明,红宝石般的眼眸噙满愤怒和阴翳,带着一丝-诱人的水色,俊美秾丽的五官此刻正因妒意和怒火而扭曲着。
在这种快气疯了的时刻,他依旧收着手上的力道,似是怕极了弄痛芙莉。
芙莉眨眨眼,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她轻松地挣脱了邪神的禁锢,颇为大度地往一旁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道:“好吧——在那之前,先过来哄我睡觉。”
邪神闭嘴,自顾自地在原地又生了会儿气,上了床。
芙莉熟练地窝进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似是犹觉不够,又黏黏糊糊地爬到了他身上,紧紧搂着塞勒斯。
她揪着他的衣领,贪恋地嗅闻着他冷冽,干净的气息。
塞勒斯垂眼,冷冷盯着芙莉。
“塞勒斯,你可以挖出我的心脏,但不可以恨我,不可以讨厌我。”芙莉的眼睛传来细微的酸涨热意,忍不住小声道,“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还想骗我。”塞勒斯瞥了一眼地上的艾沃尔,语气冰冷,“芙莉,你竟敢对我始乱终弃。”
不知他做了什么,瘫死在地的艾沃尔彻底消失不见。
塞勒斯摩挲着芙莉的后腰,恨恨道:“骗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没有骗你。”芙莉笑了起来,主动仰头亲了一下塞勒斯那张形状漂亮的薄唇,“我从来就不喜欢艾沃尔,我只喜欢你。还有......始乱终弃是在哪里学到的词?”
塞勒斯被她的吻和话语安抚住。他按捺着亲吻芙莉的冲动,面无表情道:“你为了他捅我。”
芙莉一滞,紧搂着塞勒斯不肯撒手,双眼泛起一丝泪意。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才不是为了他。”
“我不在乎。”他轻抚着芙莉的后背,低头吻掉她眼睫上的眼泪,“好了,哭什么,又没有怪你。”
芙莉哭得愈发厉害,她分明不想哭的——她的小狗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分明是高兴的。
塞勒斯一怔,神色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不哭了,芙莉,我原谅你了。”他轻轻捧起芙莉的脸,一点点擦掉她的眼泪。塞勒斯的手指修长而冰冷,却带着将芙莉点燃的魔力。
芙莉小声哭了一会儿,平静了下来。
她睁着一双氤满水雾的淡金色眼睛,语气绵软,带着一丝哭腔:“你真的原谅我了?那你还喜欢我吗,还想做我的小狗吗?”
塞勒斯的心都快碎了。
和芙莉的眼泪比起来,他的怨恨、嫉妒、及对失去她的愤怒和惶恐,都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他迅速开始反悔自己的态度是否过于恶劣。
他捧着芙莉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喜欢。”
“芙莉,我永远是你的狗,无论你捅我几刀,我都是你的狗。”
芙莉抽泣了一下,赌气道:“不信。”
塞勒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覆到自己的心脏处,认认真真道:“那你再给我一刀。”
芙莉:“......”
见她不说话,似是不相信自己,邪神有些不高兴:“再给我一刀吧,我会醒来得很快。但你不许找别人,否则等我醒来一定将他弄死,你再哭我也不会心软。”
“......”她伸手捂住了塞勒斯的嘴,“不许说了。”
下一秒,芙莉的手腕再次被紧紧攥住,塞勒斯吻了吻她的掌心,垂眼紧盯着她的脸,目光执拗专注,直将芙莉看得脸热。
掌心的触感始终挥之不散,如同一枚永恒的烙印。
芙莉将手贴在他的心脏处,闷闷道:“是不是很痛?”
塞勒斯紧盯着她:“不痛。”
“骗子,怎么可能不痛?”芙莉索性将手伸进了塞勒斯的衬衫,下意识地摸了一把他劲瘦的腰身后,覆在他心口,“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现在我们之间的‘契约链接’已经彻底消失了,你自由了。”
因为她的触碰,塞勒斯有些呼吸不稳了起来,他克制着躁动,冷声总结:“你不想和我有契约链接。”
跟他解释起来实在太困难。
芙莉耐心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看了眼塞勒斯骤然阴沉的脸,她赶在他发作前迅速补充:“但你先听我说——”
邪神坐了起来,将芙莉提到自己腿上,盯着她,“说吧。”
“我想确认,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来自我们之间的契约链接......还是来自......这里。”她又按了按塞勒斯心口,“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芙莉竟敢怀疑他的感情。
塞勒斯面无表情地搂着她的腰,一言不发。
芙莉伸出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语气认真:“虽然我们之间的契约链接已经彻底消失了,但我现在诚挚地邀请你和我创造一个新的链接。”
“塞勒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塞勒斯蓦然睁大双眼,面部肌肉古怪地痉挛了一瞬,似是不可置信。他的下颌轻轻颤动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就连扶在芙莉腰间的手也开始发抖。
塞勒斯呼吸急促,似是怕芙莉反悔般,迅速道:“我愿意,我愿意!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那个卑贱的艾沃尔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只有他才配做芙莉的狗——芙莉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主动向他求婚。
芙莉微微一笑,毫不意外。
她埋在塞勒斯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人真是狠心,躲了好几天都不肯见我。”
邪神理直气壮:“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芙莉笑道:“那怎么后来又肯见我了......还是以艾沃尔的身份见我?”
邪神陷入沉默。他绝不会承认,他打算用那个卑贱人类的身体和她生活下去。
他所有的心理活动几乎都写在脸上。
“好啦不说这个啦,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芙莉柔声安慰着,抬手轻轻按了按塞勒斯的喉结,语气委屈又暧昧,“我连......那种时候都在想你,你不是知道吗?”
塞勒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住芙莉作乱的手,径直吻了下去。
屋内的气息甜腻,浓稠。
水晶烛托中燃着数枝月桂叶香烛。
暖甜的春夏之风溢过窗缝,幔帐轻晃,室内唯余黏腻激荡的水声和喘-息,芙莉身上的睡袍已经皱成一团,几近散开,她被亲得直往后仰,只能被迫攀着塞勒斯。
下雨了。
暴雨毫不留情地扑打、摧残、恐吓着细嫩的花叶。湿甜、清润的透明雨珠淅淅沥沥地在粉色蔷薇瓣间汹涌流淌着。
芙莉视线有些模糊。
这时的塞勒斯却毫不心疼她的泪,他按了按她的小腹,声音沙哑:“芙莉,你抖的好厉害。”
芙莉闷闷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塞勒斯,我讨厌你。”
邪神低笑了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动听至极的情话。他的眼眸呈现一种危险至极的暗红,侵略性强到芙莉不敢直视。
昏昏沉沉间,芙莉听见塞勒斯的回复。
“芙莉,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