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梦见了塞勒斯，芙莉觉得这一觉睡得很好。

不像前几夜，总是捱到困倦至极，彻底支撑不住才能堪堪合上双眼。她控制不住地反复回想着昨夜，回想着塞勒斯，心中充斥着诡异的平静和满足。

梦中的塞勒斯体温依旧很低，神情暴怒而阴沉，落在她的眼中却漂亮地别有一番风味。他一句话也不肯跟她多说，只是一味和她接吻，毫无章法，凶狠到似乎会将她的舌咬断吞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唇，竟感到一阵难言的......肿痛。

芙莉心脏狂跳，止不住地脸热。

好真实的梦。

她起身下床，低头却看见了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可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浴池中睡着的。除了塞勒斯，还有谁会将她抱出浴池并换上睡衣？可如果是塞勒斯回来了，他为什么不肯出现在她面前？

芙莉的心情再次低落下来。

或许昨夜是她自己走出的浴池——她总神经质般寻找着有关邪神存在的蛛丝马迹，却总是一无所获。

从盥洗室出来后，芙莉扬了扬下巴，朝着外间唤道：“妮可——”

妮可迅速敲门，走了进来。

被芙莉用催眠石控制后，她成了芙莉在这座陌生王宫最忠实的眼线。不知道她是怎么劝说艾沃尔屏退其他几个侍女的，总之，芙莉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自由活动的空间。

芙莉问道：“艾沃尔呢？”

按例，她今天应该和艾沃尔一起共进早餐。

妮可莫名被冷得哆嗦一下：“陛下身体不适，昨晚魔法使和巫医几乎......忙碌了一整夜，可能接下来的几天都没空见您。”

芙莉满意点头：“仔细说说身体不适。”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妮可回忆着，“艾沃尔陛下每隔几日便会召人去地下室，昨夜是莉娜，最后莉娜浑身是血地跑了出来，侍从们这才发现他......昏倒在地下室。”

所有的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这个艾沃尔果然性情暴戾，私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芙莉皱眉：“浑身是血？他们在地下室做什么？”

妮可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没有去过。”

芙莉感到荒谬：“没有人反抗吗？”

妮可的眼眸浮现出神圣狂热的崇拜：“进过地下室的......都死了，反抗？这是她们的荣幸，在王宫中什么都有，陛下英俊、慷慨又大方，我也可以为了殿下去死。”

这个疯子。

芙莉麻木地想，怪不得艾沃尔不让妮可进地下室，这样虔诚的信徒死了去哪找？

“你把早餐给我送进来吧。”

“好的，殿下。”

妮可的动作很快，端了一份早餐拼盘进来。芙莉咬了几口面包，开始趴在圆桌上慢腾腾地给艾斯黛拉写信。

「我一切都好，这里没有人为难我，你和多琳别担心，她给的催眠石很管用。艾沃尔身上的禁咒好像发作了，反应很严重，他的地下室有秘密......我有点担心，不知道婚礼能否如期举行，他似乎开始怀疑我了，如果他死在婚礼之前，我会不会被当作凶手逮捕。」

之后，芙莉将信纸点燃，念响一串咒语。随着咒语的倾吐，信纸缓慢消失在淡金色的火焰中，出现在艾斯黛拉的书房。

艾斯黛拉或许正好在处理政事，她回复得很快。

「不用怕，荒原女巫的禁咒无法被任何术法所追踪。艾沃尔会按时死掉，之后我会立刻沟通将你接回来......芙莉，凡事注意安全，你一向如此勇敢，我为你骄傲。（多琳说她并没有担心你，其实她非常担心！）」

芙莉的心安定了几分，微笑着烧掉了艾斯黛拉的回信。

她再次唤来妮可，细细交代着，自己因为艾沃尔的遭遇感到悲痛欲绝，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息，别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之后，芙莉穿上隐身斗篷，溜出了自己的起居室。她穿梭在走廊和庭院，跟着侍女和仆从，来到了艾沃尔的寝殿。

这里的色调阴森暗沉，墙布上的华贵壁画无一不让芙莉感到......不适，甚至毛骨悚然。再往里走，他的床边伫立着一把沉重闪亮的宝剑，床边跪满了人。

芙莉远远看着，不敢再上前。

她怀疑那把剑放在那儿是为了方便艾沃尔随时杀人。

“一群废物。”他神色苍白，猛喝了一大口魔药，“我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没问题，我分明就感觉到了，啊，说话啊，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查不出来——”

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艾沃尔目光阴鸷地扫视了一圈，抬手擦了擦唇，将碗随手扔在地上。那只可怜的碗骤然坠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极其闷厚的重响，随即滚了一圈，彻底安静下来，停止哀鸣。

芙莉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一个身着魔银薄甲的侍卫走了进来：“陛下，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