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后,扑面而来的是冷冽金属,陈年羊皮卷的腐朽气味,令她忍不住在黑暗中皱眉。
“到了?”
她捂着嘴轻咳了一下,死死抓住塞勒斯的衣角。
“到了。”
下一瞬,洞内明亮如白昼。
周围的灰暗和破败被剥夺殆尽,所有的一切崭亮如新。
各种金币被随意堆积着,像是起伏的闪耀丘陵,铺满山洞的每一个角落。黄金盾,宝石珍珠,象牙雕件,各种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华美器物无处不在。几柄镶着宝石的精灵短剑直直插在地上。
尽管早有预感,芙莉依旧惊讶地瞪大双眼。她艰难道:“你......这都是......哪来的?”
塞勒斯语气淡淡:“海底的沉船,矿洞,还有别人的收藏室。”
芙莉:“......”
他也知道是“别人的”收藏室。
从前的他连人形都不想用,收集这些仅在人类中流通的金银财宝干嘛?她揣测着塞勒斯的目的,试探性地问了几句。
邪神直白道:“很闪,很好看。”
芙莉:“......”
“但是都没有你好看。”塞勒斯理直气壮道,“你的卧室太小,我想把这些全部搬到你那儿。”
芙莉委婉道:“暂时不用。”
“我知道这些很值钱,我的钱都给你花。”
塞勒斯指了指身后的一堆堆金币,金饼。
他置身其中,像被神明用最浓烈的火焰雕琢而成,俊美得极具侵略性,这份美丽灼烧着芙莉的眼,远比身后交织着各色宝石的黄金海,还要闪耀刺目。
芙莉忍不住开始好奇塞勒斯。
在遇见她之前的塞勒斯——他的过去,他曾看过的风景,曾有过的想法。邪神都像他这样......单纯吗?
“塞勒斯,在被我唤醒前,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塞勒斯认真道:“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感觉,不会无聊吗?”
“不无聊,什么感觉都没有。”
芙莉笑了笑,举例:“制造痛苦,灾祸......战争,没有做过吗?”
“都没有做过,人类很吵,我不喜欢人类。”塞勒斯紧盯着她,诚实开口。过了片刻,似乎想起芙莉也是人类,他又补充,“我喜欢芙莉。”
芙莉勾了勾唇角。
她的心中充满成就感。
就算塞勒斯真的做过,她也无法停止溺爱他——这个念头腾升之时,芙莉的心里产生一丝隐秘的......愧疚。但以后,她会管教好他的。
偏爱让所有判断标准和原则都失效。
她伸手想摸塞勒斯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下一秒,他顺从地低下了头。
芙莉再次伸出收回一半的手。
摸了摸他蓬松的红发,夸道:“好乖啊塞勒斯。”
邪神没有说话,神色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山洞内到处都是滚落的金币宝石,她有些无从下脚,小心翼翼绕过几座金币小堆后,芙莉俯身摸了摸精灵短剑的剑鞘,喃喃道:“真难想象。”
精灵一族早已在这片大陆销声匿迹。
“真难想象什么?”
“真难想象,我竟然和一个邪神在......”
芙莉噤声,她原本想说交往,可她和塞勒斯好像并不是......正式交往的关系。他们之间是“主仆契约”。
她似乎无法轻易定义。
塞勒斯对她来说,远比伴侣或情人重要。
“算了,不重要。”芙莉忍不住好奇,“那你......诞生多久了?”
塞勒斯开口道:“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
尽管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依旧知道时间的跨度。
他只是不想成为芙莉口中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像那个罗德尼一样。
芙莉评价道:“笨。”
邪神有些沮丧。
他感到莫名的嫉妒。
但他也不知道这嫉妒心从何而来。
过了一会儿,塞勒斯面无表情:“如果我是人类就好了。”
如果他是人类,或许可以拥有更充沛的情感,能更好地感受关于芙莉的一切,了解芙莉的想法,芙莉也不会总说他笨。
芙莉嘲笑道:“如果你是人类,已经被我送上绞刑架了。”
塞勒斯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