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起居室只有这一杯红茶。

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雀跃的同时，莫名的耻意蛮横地卷席着他的四肢百骸，塞勒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却又忍不住贪婪地渴求更多。

更多更多，直至将他填满。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

塞勒斯俯视着芙莉，心中汹涌陌生的情感让他感到心惊，感到......失控，他好像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跳。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想靠近芙莉。

与此同时，塞勒斯再次讨厌起自己的人形，他想化作无形雾气——尽管人形很大程度上能吸引芙莉的视线，但只有化成雾气，他才能近距离地，完完全全地靠近芙莉，包围芙莉。

而作为人形存在的时候，他想要的或许只有一个“拥抱”能给他。

他想时时刻刻拥抱着芙莉。

但芙莉会愿意让他一直抱着吗？

塞勒斯陷入思考，有些不确定起来，但他可以肯定——自己见过的所有人类中，没有谁会一直一直地抱在一起。

人类偶尔拥抱，为了表示喜悦和亲昵。

塞勒斯想，他和芙莉也可以抱——芙莉和他都很喜欢彼此。

更为致命的是——使用人形时，他的感受非常奇怪。那些无形的躁动骤然间变得清晰而具体，仿佛被塞入了血肉的牢笼。他的耳根是诡异的滚烫，口舌也抑制不住地发干。

烦烦烦。

塞勒斯迫切地想要拥抱芙莉，以此缓解那陌生可怖的渴意。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小公主——她面孔精致，眼睫浓密，一袭泛着光泽的卷曲银发犹如某种年岁尚幼的神明。

邪神的感受愈发深刻了。

他强忍着失控的心跳和这副身体的各种不适，理直气壮道：“我要你抱我。”

神明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她口中吐出的话邪神不爱听。

她说：“不可以——”

塞勒斯不满道：“为什么不可以？”

芙莉微微一笑：“没有为什么，我不想。”

这个邪神，竟然敢向他的主人提要求。最令芙莉吃惊的是，他为什么会想要一个拥抱？表情还是如此地......理直气壮。

她无法以正常思维去揣测塞勒斯。

作为主人，她该教教塞勒斯什么是边界感——这将是她给他上的第一课。

或许之后，他就能停止这样......看着她。

塞勒斯的目光直白到令她心悸，就像......他的双眼，他的世界中只有芙莉一人。

那些曾隐于虚空的视线，此刻彻底袒露在她眼前，愈发赤-裸而肆无忌惮。芙莉为此感到不适，却只能反复安慰自己，邪神并不是人。

她就当是狗在看她。

毕竟多琳的牧羊犬也总目光灼灼，寸步不离地黏着多琳。

“不想？”邪神冷冰冰地开口，“可之前，你分明每天都愿意让我抱着你。”

芙莉：“......”

她的拳头都硬了，如果塞勒斯所指的“抱”是指作为雾气形态的环绕。

芙莉微眯着眼，伸出手虚虚描摹了一下塞勒斯的轮廓：“所以，之前我偶尔能感受到你，是因为你在......抱我？”

塞勒斯：“我喜欢抱你，喜欢触碰你。”

该死。

他根本不知道这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她所以为的威胁、挑衅只是他的触碰——瞬间，那些因塞勒斯而产生的隐晦怒意失去出口，死死哽在芙莉喉间。

邪神果然不是人，没有一丝人性和同理心。

因为他的跟踪窥视，她都快精神失常了。换个心理脆弱的人，或许早已进了疗养院。

而他竟以为自己只是在......抱她，触碰她。

芙莉冷静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大发雷霆，是否应该立刻让塞勒斯知道她的底线，知道她可没那么好说话。如果以后塞勒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她该怎么惩治他？

这时，眼前的塞勒斯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你也喜欢我抱你，不是吗？”

芙莉：“......”

她盯着眼前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试图从那张漂亮面孔上找到些愧疚或不确定，哪怕只是一瞬，但很遗憾——塞勒斯完全理直气壮，甚至神情愉悦，似在回味。

再次思考片刻后，芙莉妥协道：“好吧。”

塞勒斯的心情愉悦至极，正打算倾身向前付诸行动时，她却再次开口：“只能抱一下。”

一下能抱多久？

一直抱着不放算一下吗？

塞勒斯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提出了自己的抗议和疑问：“为什么只能抱一下？”

“原本一下都不能抱的。”芙莉抬了抬精致纤细的下巴，轻飘飘地补充，“塞勒斯，这个拥抱是奖励——替我加热红茶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