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在心里暗暗将张静思也记在小本子上。
张静思不仅对潘鸿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今天还专门帮潘鸿他们将她引到这里。
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说明,张静思并不无辜。
潘鸿一如既往的嚣张:“周佑雨,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
周佑谷冷笑一声。
她举起双手,轻轻拍了三下,对着四周道:“还不出来吗?”
潘鸿潘源等人都是一顿。
潘鸿皱眉:“你在跟谁说话?”
旁边一个仓库的门打开,从里面鱼贯而出七八个人。
池和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他快步挡在周佑谷身前,对潘鸿道:“当然是跟我说话。”
跟着池和安一道而来的几人护在他们身边,和潘鸿等人形成对峙之势。
两边都是七八个人,人数相当。
并且瞧着都是人高马大、勇武矫健。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还知道找帮手,有点意外。”潘鸿饶有兴趣地瞥了周佑雨一眼,他摸着下巴道,“不过也有点意思。”
潘源早在池和安率领众人从仓库门走出时就一直在观察他。
此人面目轮廓分明,丰神俊朗,瞧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但那威风凛凛的模样,不像是毫无来头之人。
潘鸿将池和安上下打量一番,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池和安:“你喊我安哥就行。”
“想当我哥,你还差点儿意思。”潘鸿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漫不经心地问道,“在哪儿混的?”
池和安:“市里。”
潘鸿眼珠轻转,心里寻思一圈,问道:“孟哥手底下的?”
池和安:“你认识孟哥?”
潘源接过话茬:“这位安哥,既然大家伙都认识,可千万别出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的尴尬场面。这小姑娘跟我们有点事没有解决,你把她交给我们。”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池和安仍将周佑谷护在身后,没有动。
潘鸿骂道:“你接这小姑娘的单时,就没有查过我们是谁?你去打听打听,青山镇有谁敢触潘家的霉头?接单挣钱也要长长眼,哪些钱能挣,哪些钱挣不得,心里没谱吗?干我们这行的,心里没点数儿,哪天在路上被人打了怕都还不知道仇家是谁。”
这紧张的形势一触即发,两方即将打起来。
“都别动!警察!”巷口传来严厉的声音,“所有人举起手来。”
一群警察冲过来,迅速控制住众人。
张静思见到跟着警察一同而来的一个高挑身影,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程校长!
程校长怎么会和警察一起出现?
潘鸿见这个架势不对,连忙和潘源说:“哥,快传消息给爸。”
众人被警车拉到青山镇派出所,做笔录,问情况。
派出所走廊上,程景逸对两位警官说道:“申警官,阎警官,这次多亏你们了,我才能找出在学校附近闹事的人,及时地阻止这场冲突。不然一旦他们真的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们。”
申承和阎滨都曾经是程景逸的学生。
那会儿程景逸刚到正宁中学教书,学校师资紧张,程景逸不仅教高一,还代的有高二和高三的课。
申承和阎滨是他带的第一届高三学生。
光阴似箭,这六年过去,申承和阎滨已经成为青山镇的警察。
瞧着曾经的学生如今成为社会中的人才,程景逸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这便是老师这份职业的意义吧。
申承:“程老师,您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阎滨:“是呀,从昨天您联系我们到现在,我们查了这么久,总算努力没有白费。”
申承:“根据笔录,涉事人员中,两名女生是正宁中学高一升高二的学生。剩下的那两伙人,一伙是飞鸿钢铁厂的员工,一伙不是本地人,是省城云市人。”
程景逸:“发生冲突的原因问清楚了吗?”
阎滨:“两边录的笔录有出入。那伙外地人说是妹妹周佑雨前天晚上回家时在路上遇见混混追逐,因此这几天他们都在保护妹妹,今天就是要教训一下前天的混混。飞鸿钢铁厂那几人也说是保护妹妹张静思,并不承认他们是混混。”
“都是保护妹妹?”程景逸皱眉,反问道,“这话你们信吗?”
申承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里,他用手捂着嘴低声道:“程老师,我们队长说,今天双方并无伤亡,既然是误会,就各自进行一下教育就可以放了。”
***
程景逸回到学校。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起飞鸿钢铁厂那些人趾高气昂的模样,俊美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里面涉及到正宁中学的两个学生。
周佑雨这个学生,他并不了解。
而张静思……
他知道张静思是张校的女儿,并且张校的妻子姓潘。
今天飞鸿钢铁厂那几个年轻小伙子中,为首的两个喊张静思“妹妹”,其他几个跟班喊张静思“小姐”。
程景逸陷入沉思。
看来往日里同事们传的八卦也并不都是空穴来风。
张校和这潘跃还真是亲戚关系。
而这潘家的势力也确实是不容小觑。
只是这件事情尚未解决,安全隐患就仍然存在。
万一下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伙人又对峙上,届时如果有人受伤,终究不美。
可明显现在因为牵扯到潘家,最终结果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如今应该怎么办呢?
这时,走廊上传来说话声,将程景逸的思绪打断。
没过多久,隔壁办公室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
是宋民副校长。
宋校在这次录制综艺期间专门负责学生管理工作,所以虽然是暑假,他也每天要来上班。
而宋校平日里所分管的,正是教导处。
程景逸眸光微亮。
这位宋校一向是专心管理学生工作,不参与任何勾心斗角。
每天就喝喝茶,看看书,到点就下班。
本职以外的事情,他一句也不多嘴。
看似十分圆滑,但程景逸知道,这位宋校骨子里最是刚正不阿。
两人私交其实还算不错。
也许自己可以问问他。
想到这一点,程景逸连忙从椅子里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轻敲隔壁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宋民的声音。
见程景逸进来,宋民笑道:“景逸,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程景逸把这两天学校外有人蹲点,以及今天中午校外有学生参与打架斗殴未遂的事都一并告诉宋民。
“竟然有这种事情,”宋民神情严肃道,“学校安全工作也很重要,这次多亏景逸你警惕性高啊。”
“其中涉及到我们学校的两个同学,所以我想调这两个学生的档案看一看。”程景逸说明来意。
宋民十分配合:“景逸你说名字,我亲自给你调。”
程景逸:“周佑雨,张静思。”
***
第三天的综艺录制结束,不论是支教团的嘉宾老师还是学生们,对于整个录制流程都已经颇为熟悉。
顺利结束一天的工作,打工人吴焕晗和另一位高级打工仔容清洛相约一起吃晚饭。
同为打工人的容清洛欣然前往。
“洛洛,前天晚上你不是说想去小吃街尝尝吗,今天咱们就去?”走出校门,吴焕晗指着马路对面建议道。
容清洛:“好哇,你有推荐的店吗?”
吴焕晗眨眨眼:“那你就跟着我走,保管让你吃好喝好。”
两人走进一家火锅店,进门时听见门口有人在闲聊。
“今天中午那会儿阵仗可真大。”
“怎么了,怎么了?”
“突然来了好几辆警车,在隔壁巷子里抓了好些人走。好像带走的人里面还有正宁中学的学生。”
吴焕晗待容清洛在角落里坐定,她招手唤服务员送来菜单,然后将菜单摆在容清洛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容清洛带着口罩,背对着大门的方向。
两人很快点好锅底和配菜。
等待的过程中,吴焕晗问道:“洛洛,听到刚刚门外那两个阿姨说的话了吗?”
容清洛:“嗯,警察来抓人,这么大阵仗,可惜没见到。”
吴焕晗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下午录综艺的时候少了两个学生?”
容清洛回忆着下午的人数:“好像人是少了。”
见焕焕这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她奇道:“难道这两个学生就在被抓走的那群人当中?”
“然也。”吴焕晗点头,“下午程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周佑雨和张静思需要请假。我顺口问了句为什么,程校长说因为她们在警局有事情需要处理。”
“周佑雨?”容清洛惊讶道,“这不是我们前天晚上从混混手底下救了的那个女孩儿吗?”
“对。”吴焕晗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我怀疑今天的事和前两天碰见的那伙混混也有关系。很有可能今天周佑雨又受到那群人威胁,然后有人报警,于是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带走了。”
“是程景逸给你打的这个电话,说明这件事情就是他处理的,他肯定知道实情。”容清洛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周佑雨那个小姑娘又落入到这种危险的境地,那么我们把事情告诉程景逸,就不算是违背对她的承诺了吧。而且程景逸如今本身应该就是知情人。”
“我也正有此意,”吴焕晗表示赞成,“就算不和其他老师说,待会儿吃完饭咱们也应该给程校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为什么不现在直接把他喊过来吃饭,边吃边聊不好吗?”容清洛疑惑。
不过还没等吴焕晗回答,容清洛自己先否定掉这个提议:“还是算了,饭店里人多口杂,小孩儿们的隐私万一被人听见,就是我们的罪过了。就等吃完饭再打电话吧。”
恰好这时店员来上菜,两人便结束这个话题,开始干饭。
***
程景逸回家后照例到归客吃晚饭。
吕奶奶为程景逸打包好饭菜后,却站在程景逸桌前没走。
程景逸本来坐在桌前一边等饭一边想着白天的事情,这时见吕奶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颇感为难的样子,他站起身温和笑道:“吕奶奶,您有事情找我?”
见吕奶奶还有些犹豫,他将语气尽量放的轻缓柔和:“吕奶奶,我们做了好几年的邻居,您要有事,可以跟我直说,如果我能做到,肯定会帮您的。”
观察吕奶奶的神情,想到老人家最挂念的无非是自己的外孙,程景逸试探地问道:“是跟言言有关吗?”
吕奶奶:“程校长,这两天言言有些奇怪。”
程景逸听到这里,忧心起来,忙问道:“怎么奇怪,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吕奶奶点头,很是有些苦恼:“好几个客人和我说看见言言和一个女孩儿走在一起。”
“而且言言一直都很懂事,假期也很少出门,不是在家里学习就是在店里帮忙。昨天他竟然破天荒地说要出去和同学一起讨论作业。”
她说道:“我怀疑这小子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