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季希跟在孟警员身后走向那群人,然后说道:“对我动手的有林晶、寇依宁、甄安然以及她、她、她……”
这里面有许多人季希根本就不知道名字,但是她都记得这些人的嘴脸,所以她一个一个指认,不漏过一个。
但也真是可笑,明明都是些和她素不相识的人,竟然也都助纣为虐地欺负她。
季希想不明白。
而这些人立马开始喊冤。
寇依宁平日里最是嚣张,此刻却扮起了柔弱:“警察叔叔,我们在游泳馆玩得好好的,她死乞白赖地非要凑上来和我们一起玩。”
“我们看她可怜就带上她一起玩,没想到她却倒打一耙,把玩水说成是霸凌。”
“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好孩子,怎么能让她这样随意诋毁呢……”
说着,也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甄安然适时地补刀,信口雌黄:“对呀,季希这个人就是人品不好。我之前听别的同学提起过,还有些不相信。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林晶对着季希,满脸痛心道:“季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待你的一片真心真是喂狗了……”
她们身后的同学也跟着附和,一起说季希的人品有多么不好,性格有多么孤僻、难以接触。
白警员在旁边听着,立马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直接去调监控。”
学校的值班人员这时说道:“警察同志,我们刚刚一来就去调监控了,只是体育馆的监控系统在今天傍晚六点之后不知道为何就已经被关掉了……所以整件事情的经过并没有被监控记录下来。”
白警员:“肯定是有人故意关掉监控,要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孟警员插话拦住。
只见孟警员看着季希,面上露出了不赞同和责怪。
他道:“这位同学,你看,大家都觉得是你有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的是你自己做人有问题?”
“如果是一个人两个人,这我们都能理解。”
“可是这么多人,大家都众口一辞。”
“是不是你平常确实很多地方做的不好,所以才让大家如此不喜欢你?”
“可能不是别人针对你,而是你真的有问题?”
吴焕晗有心说两句话,但是她是报火警的人,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万一被校领导追问出来,两个人都得折在这里。
她在心里干着急,却是不敢说话。
季希,你支棱起来呀。
季希被这番话说懵了。
她确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可惜她太笨了,这么专心读书成绩都还很是一般。
她也确实没有太多朋友,交际圈也很小……
所以她做人真的有问题是吗?
季希罔知所措。
江岸貌这时插话道:“警察同志,这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让我来问吧。”
他藏起眼中的轻蔑,面上表现得很随和:“小季同志呀,你是哪里人?”
季希微笑:“我是本地人。”
江岸貌:“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季希低头:“我是个孤儿。”
江岸貌:“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季希低声道:“我住在儿童福利院。”
江岸貌轻叹,他拍拍季希的肩膀:“可怜的孩子。”
“孩子,你看啊,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容易。”
“一步一步地努力读书,你为的是什么?”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准备高考,以后考个好大学,然后找到好工作,这样才能够在社会上立足。”
“你之前付出了那么多,你想现在功亏一篑吗?”
季希抬头看向江校长,摇摇头。
她不想。
江岸貌见有效果,继续道:“孩子,你看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是一切都挺好?”
“她们都是你的同学,难道你想把她们都送进警局吗?”
“不是我说你呀,小季同学,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们都是和你同窗的同学呀,你不会真的要把她们都送进监狱吧?”
季希疑惑。
她并不是要把同学送进监狱呀?
江岸貌:“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肯定也不忍心吧。”
“孩子,告诉老师,你是怎么想的,你忍心吗?”
季希摇头。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同学发生过今天这样的冲突,甚至今天她都并不是挑事的那一方,她全程都是在被迫承受。
“对了,老师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好孩子。”江岸貌赞许道。
然后,江岸貌看向孟警员,说道:“警察同志,这些孩子我们都十分了解,孩子们之间只是发生了一些误会。”
“少年人,年轻气盛,有一些争执吵闹,这都很正常。”
“但是校园霸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咱们一中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误会,误会。”
孟警员当然满口称是。
见此情景,常道然接过话头,看向邱浩:“邱队长,关于火灾这件事,最终不是没有发生人员伤亡、也没有设施损毁吗?”
“想必是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出了问题,是误报。”
“对于这个纰漏,我们会尽快更换校内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避免以后出现类似的问题。”
邱浩皱着眉,没有说话。
孟警员开始表态:“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明了,我们就先回警局了。”
江岸貌笑起来:“警察同志慢走。”
邱浩无法,也只能带着消防队员离开。
常道然和江岸貌对视一眼,对在场的学生们说道:“同学们,你们也都累了,今天都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江岸貌着重对季希讲道:“孩子,你也快回家吧,好好歇息一下。”
待同学们都离开,两位校领导对在场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严肃道:“今天的事情关系到一中的声誉,希望大家都不要外传,守口如瓶。”
***
吴焕晗先替季希给季莉雅打了电话,然后打了辆出租车,送季希去医院。
她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可能连各大二十大板都谈不上,那高高抬起的板子,最终可能只会打在她们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