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理所当然点头,要不然还要黏着谁?
斯特按住他们脑袋,俯身温和道:“我今晚有事,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你们随便玩玩,睡着后我来找你们,给你们做好吃的。”
虫崽们转而盯住斯特:“老师是不是要扔下我们?”
这话真让人有压力:“我只是出去转转,但是去的地方带着你们不方便,你们会不舒服。”
“等晚上我们再一起玩,乖一些的话,礼物会更多。”
他们不乐意扁着嘴,斯特跟他们伸出小指:“我们拉勾,我不骗你们。”
两只手磨蹭了许久,斯特都没有改变主意,终于不情不愿跟他勾住手指:“老师不能丢下我们。”
“骗你们我就是坏蛋。”
真拉完了,雷卡又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埃布尔眼里也蓄起了泪,他们真的很怕被抛弃,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赛迪挠挠脸:“那现在……你们跟我下去吗?”
许久都没虫回答他,最后还是雷卡一抹眼泪,率先同意:“老师等我们!”
埃布尔慢了一步,也跟着点头,他们一虫牵赛迪一手,拉着他迅速出门,生怕回来慢了斯特就不见了。
普里策啧啧称奇:“老师,我第一次见他俩这么听话。”
“他俩还挺好搞定的,伏尔珀斯管不了吗?”
“您也知道,他们的监护虫是索尔索德阁下,他跟伏尔珀斯阁下很不对付。”
索尔索德权力大到能无视伏尔珀斯?还是伏尔珀斯不想管这件事?
可要真不想管,就不会拐弯抹角让他过来,还让梭洛跟来,斯特搞不懂伏尔珀斯,坐回沙发上看动画,心想,总是被牵着走,太不爽了。
不过……他的确很在意索尔索德说的“真正的答案”,不是伏尔珀斯,还能是谁?伯特伦?
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不会是他。
那到底是谁,才会让索尔索德称之为“有趣”?
斯特难得被勾起了兴趣,只要不让索尔索德继续做双胞胎的监护虫,他就能得到答案吗?
——不,与其这么做,还不如自己找出是谁,谁知道索尔索德还会不会骗他。
但至少现在,他不想耗费脑细胞去思考,所以就交给梭洛烦恼吧!
他还得想想给卡斯帕挑什么礼物呢。
……
悠扬的音乐在室内响起,身着华丽服装的虫觥筹交错,低声交谈,雌虫们礼貌邀请心仪的阁下,被甩了脸也乐于恭维,同时远隔几个街区,车队刚刚出发,爱玩的年轻阁下坐上花车,簇拥者们将花投向阁下脚边,乐队围绕着阁下,放声歌唱,歌声如火,点燃了路边的虫,他们不知歌词也能跟着哼曲,唱到激动处还会大声欢呼尖啸,各个种族的虫此时都仿佛返祖,叫声交杂,却不会令听者心烦。
斯特从楼上往下看,车队领头是一位蝉族歌手,还是一名雄虫,蝉族声色优越,随意哼唱都能引起听者入迷,更别提他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调动所有虫的情绪。
斯特叫得上名字的雄虫都是圣殿里地位不低的,他们在某一方面尤其优秀,他认不出这个雄虫,说明他并非圣殿中心虫物,但此时,他却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心情——他想要了解这名阁下,他想要永远看着他热烈的双眼,张扬的神采,想要为了他的笑容拼尽一切。
“蝉族歌声的妙处,没想到我还能再听到。”
斯特回神,压下被歌声勾起的情绪:“蝉族雌虫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只有雄虫有这种吸引力,有句话说,‘蝉族雄虫的歌声就是他们的信息素’,虽然并非事实,但这种致命的吸引力,可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很可惜,阁下们很少愿意献唱,他们总是被服务、被取悦的一方。”
阿贝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悬空晃悠,他撑着下巴,眼珠跟着下方的身影,神情却清明。
“都兰阁下的聚会,能请动阁下表演,说明并非一场普通聚会,肯定是为您用了心思。”
斯特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他背后,力气对于雌虫来说不算什么,阿贝却顺势被踹下去,展开翅翼飞入下方虫海,带起的风扬起一阵花瓣,在灯光下被照得五颜六色,他不知道从哪里偷了几束花——或许是从阁下的花车上摘下来的,他抱着花利落旋转,落在队首,弯腰将花献给正在歌唱的雄虫,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堪称艺术。
他弯着眼笑,下方雌虫骂他僭越,嫉妒他能接近阁下,雄虫却没说什么,接过花束,将它别在胸针上,这一行为立刻引起下方更加狂热的浪潮,更多的花和彩带一起被抛了上来,有的砸到雄虫,他也只是站着,继续歌唱。
阿贝悄无声息飞了回来,斯特看出些什么,皱眉问:“你在干什么?”
“阁下,雄虫是极其讨厌被作为观赏品的,他会同意在虫群前歌唱,本身就代表这是被强迫而做的事,您说,都兰阁下是不是为您‘用尽心思’?”
斯特啧一声:“滚开。”
他目光搜寻,双胞胎和赛迪他们正在跟着丢花,普里策不知道什么时候远离了虫群,跟巡逻军说着什么,他们听完后飞到那名雄虫的花车旁,将敢把花往阁下身上扔的虫全部带走,兴奋的虫们立刻冷静下来,也不敢扔花了,只大声欢呼表达爱意。
车上的雄虫微笑对护卫们点头,继续唱歌。
斯特眉头舒展开,普里策真是很好的小孩儿。
阿贝则是立刻失去兴趣,他原本还想再看一场好戏的,真可惜。
“您真的不去再见一眼都兰阁下?”
“你挺期待我们见面啊?”
斯特不想遂他愿:“——你觉得我会这么说?你觉得只要你说的话我就一定会反对,还给我看了这场面,你不想让我和都兰见面。”
阿贝鼓掌:“我就知道您很聪明。”
掌声戛然而止:“但您要去赶路,所以,还是不会见到都兰阁下。”
是的,这是事实,斯特再不高兴也得接受,他收回视线:“走。”
阿贝笑眯眯跟上去,试探伸手,他似乎很喜欢恶心斯特:“您想我抱您吗?”
斯特冷眼看他,阿贝就蹲下:“我背您吧,我会调整翅翼不伤到您的。”
斯特翻了翻口袋,找出块布往他脖子上一缠,狠狠系紧,把他的腺体挡住,这才趴上去:“赶紧走。”
阿贝被勒得咳了几声:“您真是狠心,我帮助您,不说感谢,好歹别恩将仇报吧。”
“走不走?”斯特声音森冷。
阿贝这才把装出的难受收起来,展开翅翼,冲向天空。
他还想再玩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