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惊呼一声，骂他：“我也要飞！不要你一个虫飞！”

利奥波德溜了一圈，把他放回甲板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勉勉强强。”

拉斐尔不管他，自顾自启动机械翅翼，脚尖离地围着他转了圈，突然行了个礼，伸出手：“亲爱的利奥波德，我可以请你跟我一起跳舞吗？”

他调皮一笑：“在天上。”

利奥波德一把拉住他，震动翅翼，不得不说，这翅翼跟真的也就没从他身上长出来一个区别。

挺不错，他心想，但还是不如他自己的。

他们越飞越高兴，底下甲板上，金尼使劲看也看不见了：“他们不吃饭了吗？”

伏恩：“就知道吃，去看看斯温德勒醒了没。”

金尼懒得动：“你随便找个虫去嘛。”

伏恩拽着他耳朵一路带走：“那行，一起去。”

“疼疼疼，伏恩！”

他作势要哭，伏恩撒手：“这时候不紧着你哥了。”

“他醒了也是继续晕，就让他睡呗，什么时候醒了再吃，到时候我陪他一起吃。”

伏恩笑了：“你就是想多吃一顿。”

金尼呲着牙嘿嘿嘿。

他们轻手轻脚进了房间，斯特还在睡，脸色还是不太好，床边放着温水和水果，一点没动，他们又关上门：“还睡着呢，走吧，吃饭去。”

“不等拉斐尔了？”

“不了。”

……

屋内，斯特依旧闭着眼，在“往昔”里与卡斯帕分着吃晚餐。

海风并不剧烈，一片白色的海鸥路过，有几只下来啄走一口海兽们的残羹，然后被伺机而动的鱼偷袭，叫声不绝于耳。

斯特并不饿，尤其还晕着船，有些犯恶心，卡斯帕给了他块儿酸糖含在嘴里。

他盘腿靠着船舷，看卡斯帕吃肉。

军团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从小就是野着长的，对于礼仪学是学过，但平时还是会只顾速度不顾风度。

他们身处这样安静而喧闹的地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没有什么事在背后追赶，卡斯帕不用在意礼节，不用压缩时间，少见吃得慢了些，每一口都珍重地去品尝，仿佛是最后一口般，吃得恋恋不舍。

斯特看得好笑：“下次还给你做，全吃了吧。”

“下次”？

雌虫捕捉到关键词，双眼倏然亮起亮：“你不讨厌我了？”

斯特一卡，什么？讨厌？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讨厌卡斯帕！他实在想象不出讨厌卡斯帕的自己。

他没有贸然回话，卡斯帕等了几秒，把肉切成小块，转移话题：“你刚刚吐了很多，吃一些补充体力。”

斯特去接叉子，卡斯帕却没有给他，而是举着叉子直接递到他嘴边：“我喂你，可以吗？”

“我自己唔——”

趁着他张嘴，卡斯帕把肉塞进他嘴里，根本不容拒绝，斯特微微皱眉，卡斯帕很少强迫他什么，还是说，这个真的不是他的“卡斯帕”，只是一个存在于千年前，和他一样外貌和名字的雌虫？

第一口肉咽下去了，第二口又递过来，斯特闭上嘴不吃，卡斯帕等了会儿，身体挪动，紧挨着他坐好，潮湿的海水味道瞬间入侵了斯特的周身，衣服干是干了，还是有味道。

“斯温德勒，张嘴吃。”

斯特狠狠拧眉，卡斯帕这么对他他实在不高兴：“我不想吃。”

卡斯帕身形一滞，忙解释：“我没有命令你，最近你吃得越来越少，你饭量比正常雄虫一半还少，刚刚也吐完了，我很担心你。”

原来如此，所以才这么急切让他吃东西。

斯特立刻就好了，侧头就着卡斯帕的手咬走肉，后颈洁白的皮肤上是漂亮的虫纹，黑发扫过虫纹边缘，卡斯帕屏息，心都要停止跳动，在他直起身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般跳得飞快。

没有讨厌他，太好了。

“多吃些。”他又叉起一块肉，斯特不忍心让他伤心，吃到有些撑才停。

再三确定他吃饱了，卡斯帕才开始消灭剩下的肉，斯特无所事事，想到现实里他准备送礼物，但他对卡斯帕的爱好了解不多，卡斯帕平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送甜食的话，他天天都给他塞很多，不算礼物，就问：“你喜欢什么？”

卡斯帕足足愣了六七秒才回神：“我……”

他放下碗：“现在这样坐在你身边，我很喜欢。”

或许是斯特脸上的怀疑太明显，他继续说：“和你这样说话，我也很喜欢，你允许我靠近，我很高兴。”

斯特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看着卡斯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对不对，谁跟他调情啊，该问的还是要问：“如果我要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

卡斯帕沉思几秒，缓缓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还能给什么？愿望券？老给一个东西也不太好吧？

“但如果可以，斯温德勒，”他话音一转，斯特立刻竖起耳朵，“我想要你一天时间。”

“你要做什么？”

卡斯帕没说话，远处的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一片海，火一般漂亮又温暖的光线笼罩他们，斯特抬头想看卡斯帕的表情，视线却朦胧起来。

“我只想这样和你待在一起，所以，现在，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斯特脸上被夕阳晒得有了温度，他心想，脸一定很红。

卡斯帕的每句话都像是情话，没有什么华丽的修辞，却能轻易牵动他的心。

卡斯帕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几乎要融化在橙红色的阳光中，仿佛受到什么诱惑，斯特向前倾，手越过他，按在船舷上，手心湿润，触感毛躁，他看不清卡斯帕的脸，但感觉到被轻轻抱住。

“谢谢。”

他最后听到一句道谢，不知道是为什么而说出的。

而后，他再次睁开眼，面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