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离却在一旁僵住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着夜燎衣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真身怀胎?他想起夜燎之前为护他对抗仙兵时,真身状态下妖力透支后苍白的脸色,想起锁灵缚传来的同步痛感,心口突然像被揪紧般发疼。
“叔祖,”林君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夜燎身前少许,“真身怀胎……会不会对夜燎的身体有损害?之前他化出真身对抗皓辰天将,妖核都受了震荡,要是再怀胎十二月,会不会让他妖力紊乱,甚至伤了根本?”
夜燎低头看向林君离,见他眼底满是担忧,连鼻尖都泛了红,心里又暖又涩。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君离的头发,试图安抚:“我没事的,君离。赤麟真身本就有自愈能力,再说还有叔祖指点,不会出问题的。”
“怎么会没事?”林君离转过身,眼眶泛红地看着夜燎,声音里带着急颤,“你忘了在落霞涧,你为了护我,真身状态下硬扛仙兵的长枪,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还有上次用麒麟火熔锁灵玄铁,事后你妖力透支,连站都站不稳。现在要怀胎十二月,日日吸收熔泉灵气,还要用妖力滋养灵核,要是中途妖力不支,岂不是要伤了妖核?我宁愿等百年,也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老者看着两人相护的模样,眼底泛起更深的温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林君离解释道:“孩子,你不必太过担忧。赤麟族的真身怀胎,虽需消耗妖力,却也能借熔泉灵气修复旧伤。夜燎之前被仙界封印千年,妖核里残留着蚀妖水的余毒,若能借怀胎之机,用熔泉灵气与灵核的生机相互滋养,反而能彻底清除余毒,让他的妖力更上一层楼。”
说着,老者抬手凝聚一缕淡红妖力,轻轻拂过夜燎的胸口。
夜燎只觉一股暖意顺着血脉蔓延,之前被伏妖水腐蚀的旧伤竟隐隐作痒,像是在被慢慢修复。
“你看,”老者收回妖力,“熔泉灵气是赤麟族的本源之力,与真身怀胎相辅相成。只要夜燎每日按时吸收灵气,不强行透支妖力,不仅不会伤了身体,反而对他有益。”
林君离还是有些犹豫,指尖轻轻蹭过夜燎手腕的赤鳞——那鳞片泛着温热的光,却让他想起之前夜燎受伤时,鳞片黯淡无光的模样。他咬了咬唇,声音软了下来:“真的……不会有事吗?要是中途有任何不适,我们就停下,好不好?我不想你为了宝宝,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
夜燎握住林君离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心口的羁绊印上。
金芒在两人掌心间流转,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答应你,只要有一点不适,我们就停下。但君离,我真的想让爹娘在有生之年看到宝宝,想早点抱着我们的孩子,陪他看江南的桃花雨,听他喊我们‘爹爹’。”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而且,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有叔祖指点,还有熔泉灵气滋养,我有信心能好好完成怀胎,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你担心。”
林君离看着夜燎眼底的期待,又想起爹娘每次来信时,字里行间对孙辈的期盼,心里的担忧渐渐被压了下去。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在夜燎掌心蹭了蹭:“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硬撑。我会每天守在灵室旁,要是感觉到你的妖力有半点紊乱,我就立刻进去找你。”
“好,都听你的。”夜燎低头在林君离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带着麟火的暖意。
老者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光。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的令牌,递给夜燎:“这是族里的‘守麟令’,拿着它就能进入熔泉深处的灵室。每日子时,熔泉的灵气最盛,你需在灵室中化出真身,将温麟玉含在口中,用妖力引灵气入玉。待玉中灵核成形,再将其纳入腹中,此后十二个月,需日日如此,直到灵核成熟。”
夜燎郑重地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族纹,那是赤麟族传承千年的印记。
他转头看向林君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君离,等我化出真身怀胎时,你就待在灵室旁的石室里。我会用妖力给你筑一道屏障,既不会让你受熔泉热气的影响,也能让你随时感知到我和宝宝的气息。你还可以给我们讲《山海异闻录》里的故事,宝宝肯定会喜欢听的。”
林君离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夜燎手腕的赤鳞。
鳞片泛着温热的光,像握着一小簇跳动的火焰:“我会每天给你煮晨露茶,还会把我们一起闯雾莽山、躲仙兵的故事讲给宝宝听,让他知道,他的爹爹是个很勇敢的人,为了他和我,愿意付出这么多。”
老者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洞壁上泛着光的温麟玉,缓缓开口:“赤麟族千年孤寂,如今终于有了能相守一生的羁绊。这孩子不仅是你们的宝贝,也是族里的希望。等他出生时,我会亲自为他举行认族仪式,让所有赤麟都知道,我们有了新的传承。”
夕阳的余晖透过山洞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温麟玉的光芒与锁心缚的金芒交织在一起,像一道跨越种族与时光的光,照亮了洞内的每一寸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