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涧的血色雾气还未散尽,黏腻地缠在青石与枯木上,将晨光滤成猩红的碎影。
林君离靠在夜燎怀中,胸口的血渍早已染透玄色衣袍,连渗进布料的血珠都凉透了,可他仍死死攥着夜燎的衣襟,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在仙兵的阵仗里。
那滴凝聚着“极致真情”的赤金麟泪,正悬在两人交叠的衣襟间,与少年温热的血珠缓缓交融。
起初只是微弱的金光,转瞬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转瞬即逝的亮,而是像将整片晨光揉碎了灌进去,顺着夜燎的指尖,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妖核,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赤金色。
“嗡——!”
震得涧底青石簌簌发抖的嗡鸣骤然炸开!
夜燎周身的暗红色火焰猛地暴涨,不再是之前克制的微光,而是化作冲天的火柱,直抵云霄。
落霞涧的晨雾在火柱中瞬间蒸发,连带着涧边凝结的露珠都成了滚烫的水汽,呛得远处的仙兵连连后退。
原本嵌在他肩颈、手腕的九转锁妖链,在金光与火焰的双重冲击下,链身刻满的镇魂符寸寸碎裂,金色的符纹化作飞灰飘散;倒钩从皮肉里硬生生弹出,“哐当”落地后,很快就被热浪熔成扭曲的铁水,在青石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伏妖水的毒性在麟泪的力量下快速消退,之前被腐蚀得发疼的妖核,此刻竟传来阵阵暖意,像是干涸千年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连血脉里流淌的赤麟之力,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这是……赤麟真身?”皓辰天将握着裂妖枪的手剧烈颤抖,枪尖的焚天火在这股威压下竟缩成了微弱的火苗,连枪杆都开始发烫。
他曾在千年之前见过夜燎的妖力,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势——赤色火焰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金,涧底的枯木瞬间被引燃,噼啪作响的火焰中,连空气都扭曲成灼热的浪,前排的仙兵被热浪掀得人仰马翻,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里满是慌乱的哭喊声,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握不住,长枪“哐当”掉在地上,溅起的火星烫得他们直跺脚。
火焰中,夜燎的身形开始剧变。
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在涧中回荡,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至丈余,背后缓缓展开一对燃着赤金火焰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像用熔岩锻造,边缘泛着锋利的金光,扇动时带起的气浪将周围的仙兵掀飞数丈,重重撞在涧壁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头顶的墨发间,一对弯曲的犄角缓缓浮现,角尖缠着细碎的火星,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映得周围的青石都泛着暖光;四肢渐渐覆盖上厚重的赤麟鳞片,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最终化作带着利爪的兽爪,踏在地面时,竟将坚硬的石板踩出蛛网般的裂痕,缝隙里渗出的火焰将碎石都烧成了灰烬,连落在上面的枯草都瞬间蜷成了黑炭。
当火焰终于收敛,一尊完整的赤麟真身赫然立于落霞涧中央——墨色鬃毛如燃烧的瀑布垂落至腰间,每一根鬃毛都裹着赤红火焰,风吹过时,火星簌簌落在地上,将青石烫出细小的坑洞;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熊熊烈火,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只是扫过皓辰时,眼底的冷意足以冻结空气;周身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光泽,鳞片边缘萦绕的火纹随呼吸明灭,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气浪,让整个落霞涧成了蒸腾的热浪场,连远处的树叶都被烤得卷曲发黄。
“皓辰。”夜燎的声音彻底褪去人类音色,裹着龙吟般的厚重威压,震得皓辰耳膜生疼,连他□□的白马都不安地刨蹄嘶吼,前蹄扬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赤麟扇动羽翼,缓缓落在皓辰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对方与坐骑完全笼罩,投下的光影里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千年之前,你率仙兵围堵赤麟族地,抽我族人性命炼妖火,将我封进雾莽山石柱,让我在黑暗里熬了千年;千年之后,你又用焚天火威胁青丘,伤我在意之人。这笔血债,今日该清了。”
皓辰强撑着挺直脊背,颤抖着举起裂妖枪指向夜燎,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恐惧,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夜燎!你敢反抗仙界,便是与三界为敌!天帝定会派十万仙兵踏平雾莽山,将你……将你挫骨扬灰!”
“十万仙兵?”夜燎突然低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右翼猛地扇动,赤色火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裂妖枪包裹。
焚天火在赤麟之火面前如同烛火遇狂风,瞬间被吞噬殆尽,枪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软化,烫得皓辰惨叫一声,狼狈地松开手——裂妖枪“哐当”落地,很快就熔成一滩铁水,在青石上缓缓流淌,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连空气中都飘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就在这时,右侧三名仙兵突然举着缚妖网扑来!
网丝是用仙界云丝混着镇魂符织就,泛着半透明的银光,边缘还缠着淬过伏妖水的倒钩,显然是想趁夜燎分心时偷袭。
夜燎眼尾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左翼猛地一振,赤金色火焰在羽翼边缘凝聚成三道锋利的“火刃”——这是赤麟族的基础战技“麟火裂刃”,火刃薄如蝉翼,却带着能熔金断铁的高温,如闪电般射向仙兵。
火刃穿透缚妖网的瞬间,网丝便在高温中熔成液态,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余下的火刃擦过仙兵的甲胄,将他们的肩甲烧出焦黑的窟窿,甲片受热崩裂,疼得三人惨叫着后退,连手里的网杆都扔在了地上,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刚碰到空气,就被周围的热浪烤成了血痂。
另一队仙兵见偷袭不成,竟搬起涧边半人高的巨石,朝着夜燎和林君离的方向砸来!
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砸中,林君离定然性命难保。
夜燎瞳孔骤缩,转身用巨大的身躯护住怀中的少年,同时扬起前爪,赤金色火焰在爪尖快速凝聚成篮球大小的火球——这是“赤麟焚天”的简化形态,虽未完全爆发,却足以摧毁坚硬物体。他猛地将火球砸向巨石,“轰隆”一声巨响,火球与巨石碰撞的瞬间,巨石表面瞬间被烧得通红,内部结构在高温下崩裂,随即炸成无数碎石。
飞溅的石块被夜燎周身的“火麟屏障”挡开,屏障泛着流动的赤金光纹,连一块碎石都没能碰到林君离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