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燎瞥了眼罐子里的露水,晶莹剔透,映着晨光像碎钻。他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谁要喝你煮的茶?我喝清水就够了。”话虽这么说,却蹲下身,指着一片宽大的荷叶:“这片荷叶的露水多,你往这边挪挪,别蹲在有泥的地方,小心又把鞋弄湿。”
等林君离接满一罐露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上车时,他特意把聚露罐放在马车里最稳的角落,还垫了块软布,生怕路上颠簸洒出来。夜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不过是罐露水,至于这么宝贝?”
“当然至于!”林君离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这不是普通的露水,是能帮莲妖敞开心扉的‘钥匙’。上次在青丘,要是我们没帮阿玲婆婆找回忆梦珠,她也不会自愿给我们眼泪。寻泪不是找个妖怪要东西就完了,得先懂她们的苦,帮她们解心结,这样得到的眼泪才有用,也才对得起她们的信任。”
夜燎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没再说话。马车继续前行,风吹过车帘,带着荷塘的清香。林君离又拿出古籍,翻到记载莲妖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插画——画中的莲妖坐在荷叶上,裙摆像盛开的莲花,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忧愁。他小声念着书页上的文字:“莲妖百年一醒,醒时需寻‘故人心’,若寻不到,便会再次沉睡……”
“故人心?”夜燎突然开口,暗红色眼眸里带着几分思索,“看来月下荷塘定有莲妖的旧事,我们到了之后,得先打听清楚,不能像在蛇林那样冒失。”
林君离立刻点头,把“故人心”三个字写在宣纸上,又添了一句“需打听荷塘过往旧事”:“你说得对!我还得问问附近的人,有没有听过关于莲妖和‘故人’的故事,这样才能真正懂她的心结。”他说着,抬头看向夜燎,眼里满是坚定,“这次我一定不拖后腿,好好帮你寻到第二滴妖泪。”
夜燎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掩饰过去,装作冷淡的样子:“谁要你帮忙?我自己也能找到。不过你要是想跟着,别添乱就行。”话虽这么说,却从行囊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擦把脸,刚才接露水时,脸上沾了泥。”
林君离接过帕子,擦脸时忍不住笑:“夜燎,你明明就是关心我,还总嘴硬。”
“胡扯!”夜燎别过脸,耳尖红得更明显,“我是怕你脸上有泥,被人当成小乞丐,丢我的脸。”可眼底的笑意却没藏住,像晨光落在荷塘的露水上,暖得晃眼。
马车一路前行,林君离把寻泪的准备做得愈发细致——他不仅记熟了莲妖的喜好,还在宣纸上画了月下荷塘的大致地形,标注出可能适合莲妖栖息的“荷心岛”;甚至特意问车夫借了针线,把行囊上松动的系带重新缝好,免得路上法器掉落。
夜燎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的触动越来越深,他知道,这少年早已不是那个只想着“见真妖怪”的毛头小子,而是真正把“寻泪”当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把他人的困境,当成了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