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是,他父亲是凶手。可盛言也是受害者,他没有害过任何人!你告诉我,是不是背负着父辈罪孽的人,就永远不配拥有正常的人生?”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恨那个凶手,我同情沐惜莞,可我不能因为恨和同情,就去惩罚另一个受害者。这是在制造新的悲剧!”
沈明朗见女儿油盐不进,越发恼怒:“他是很可怜,可那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要我们家体谅他?”
音棠喘息着,知道此刻的父亲已经被愤怒和偏见蒙蔽了双眼,跟他讲道理就如同对牛弹琴。
肖宁赶紧上前拉住音棠的胳膊,恳求道:“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别惹你爸生气。”
随即,她又转向怒火中烧的沈明朗:“老沈,你也消消气,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早八呢。”
沈明朗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好,我给你一个晚上,跟他断干净!”
音棠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想让我更逆反,你就继续。”
沈明朗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再说什么,就被肖宁连推带搡地推进了卧室。
回房后,音棠心绪依旧翻涌不息,然而想到明天还要去华姐那里帮忙,她只能逼迫自己闭眼躺下。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她唤醒,她才猛地想起,昨晚忘记告诉盛言了。
她匆匆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又胡乱找了几片干硬的面包塞进嘴里。
肖宁正好起床,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忙问:“这么早,去哪里?”
音棠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回答:“去给认识的姐姐帮忙。”
肖宁好奇地追问:“什么姐姐?之前没听你说过。”
音棠没有搭话,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面包解决掉,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听到动静,沈明朗阴沉着脸从卧室走了出来,冷笑一声:“又去找那小子是不是?”
音棠的怒火再次爆发:“那姐姐之前帮过我,我今天去也是为以后比赛积累经验和人脉。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围着男朋友打转吗?”
肖宁赶紧推了推沈明朗,示意他闭嘴,又安抚音棠:“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音棠瞪了父亲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明明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对今天充满期待,偏偏父亲一大早就要给她添堵,让她不痛快。她快步走向地铁站,只觉清晨微凉的空气都无法平息心头的烦躁。
坐上地铁,她给盛言发去了消息:“我爸不同意我们交往。”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会胆怯,更怕他误会自己退缩。
要不是顾忌时间太早,怕打扰他休息,她此刻早已打电话给他了。
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等你一晚上了。你的意思呢?”
音棠几乎能想象到他发出这条消息时那虔诚的等待,仿佛她的答案,是宣判他是否值得被这个世界接纳的谕令。
音棠斩钉截铁地回复:“只要你不退,我就不退。”
半晌,盛言才回答了一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温暖的阳光般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等他冷静下来,我再跟他谈谈。”她顿了顿,为自己昨晚的疏忽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昨晚忘了告诉你。你一直在等我,没睡觉吗?”
盛言犹豫着回复:“本来有点失眠,后来想着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音棠心头一暖,又有些心疼:“傻瓜,以后别等那么晚。”
不久,盛言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晚上去接你,大概几点结束?”
音棠关切道:“不用,你好好休息吧,我忙完就直接回家了。”
体育场入口人头攒动,一群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在一个打扮时髦干练的女子指挥下集合。
音棠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华姐,我到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那个时髦女子就探身向她望来,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哈喽,是棠棠吗?”
音棠扬起笑脸,迎了上去:“是我,华姐。”
华姐打量了她一番,毫不掩饰内心的欣赏,赞叹道:“真人比朋友圈发的照片还要漂亮哎。”
她笑着拍了拍音棠的肩膀,利落地转身对集合的人群扬声道:“人齐了,我们进去吧!”
音棠看着这井然有序的阵仗,有些惊讶:“来帮忙的人这么多?”
华姐一边领着大家往里走,一边解释:“都是网上招募的志愿者,演唱会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
一群人穿过长长的通道,踏入空旷的内场。只见巨大的舞台矗立在中央,音响设备堆叠如山,即将迎来狂欢的躁动感在空气中隐隐流动。
华姐立刻进入状态,有条不紊地把任务分配下去。志愿者们也迅速散开,站到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起来。
灯具的光束在半空中交错,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语速飞快地协调着。片刻后,一阵由远及近的欢呼声潮水般涌入后台通道,彭华翰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