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缓缓开口,歌词同他的嗓音一样杀伤力十足:“你说音乐是信仰/他说流量是圣经/剧本要冲突/眼泪要特写/导师的惊叹词/早写在提词器/你说要退赛/违约金拿来……”
音棠越听越心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上的三位导师。
袁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情,祁舟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强挤出一丝笑容,和旁边的彭华翰对视了一眼。
而彭华翰正用手死死撑在鼻子边,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一曲终了,整个场子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音棠已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双手因用力鼓掌而微微发麻,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工作人员向导师席递上话筒,祁舟和彭华翰却不约而同地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话要说。
只有袁晋神色复杂地接过话筒:“很震撼,但我想问,这歌词是你们比赛期间的亲身经历吗?”
盛言与身旁的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点头,坚定地回答:“是,我们乐队的ACE家人病危,但节目组非要他付清违约金才肯放行。所以我们几个就商量好了,干脆被淘汰,这样,他就能顺利回家了!”
袁晋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缓缓摇头:“那我这票就不能投给你们了,我弃权。”
随后,墨爻的XVII乐队上台,与留声机乐队并肩等待最终的投票结果。
巨大的屏幕上,两边的票数不断跳动。最终墨爻的票数定格在400票,而留声机乐队得到了200票。
导演示意工作人员,话筒递到一位没有给留声机乐队投票的观众面前。
工作人员困惑地问:“请问您是不喜欢他们的表演吗?”
那位观众是个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他握紧话筒,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异常清晰有力:“不,我很喜欢,很热血,我很想让他们留下来!”
他顿了顿,望向台上强忍泪水的陈奇胜,声音陡然哽咽:“但是我更想让他们回家陪亲人,因为一次比赛算不了啥,可错过见亲人最后一面才会终生抱憾!”
“谢谢……”
陈奇胜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他对着那位观众,对着所有理解他们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是导师投票环节。
令人震惊的是,祁舟和彭华翰都缓缓举起了手,表示弃权。
祁舟拿起了话筒:“单从歌曲完成度、音乐性、舞台表现力来说,留声机乐队今晚毫无疑问更胜一筹。我很想把票投给你们,虽然它确实不符合本次公演的规则。”
他扫了一眼盛言和陈奇胜,继续道:“但是我选择弃权,因为我希望你们达成所愿。”
当盛言带着乐队成员走下舞台时,迎接他们的欢呼声、掌声、呐喊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那是对他们为了队友甘愿牺牲自我的肯定。
音棠眼中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只觉视线一片模糊。
那掌声和欢呼,仿佛在为他们赤诚的心加冕。可这光环越是耀眼,就越是照得她身边的位置一片荒凉。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边曼柔,觉得更加讽刺了。
那边是兄弟甘愿牺牲自己成全队友的赤诚,赢得全场由衷的敬意,而她身边却站着一个准备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队友的叛徒。
下一组,尹桐的Nakka乐队意气风发地上台。
音棠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随队友沉默地走向后台候场。
等待时,她忍不住看着一旁面色冷硬的边曼柔,心头的伤怀与不解再也无法抑制:“我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走到这步田地。”
边曼柔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别像个怨妇一样呶呶不休了!你能想象的最大背叛就只有这样而已了吗?等你有一天站在我这个位置上,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别无选择了!”
音棠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承认了?”
边曼柔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对,我承认了!沐惜莞找我,就是告诉我节目组早就内定好了。冠军是尹桐,他想找个顶尖的吉他手,就看上了我。”
她直视着音棠震惊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条件很简单,只要我让裂隙生花乐队输掉这场对决,尹桐就会选我。本来我还在犹豫,但是听到你昨天的那番‘高论’,我就知道,我必须答应!”
她怜悯地看着音棠,语气缓和了些:“你跟沐惜莞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盛言那回事嘛。毕竟你的实力也不差,只要你肯向她低头服个软,她也会说服尹桐接纳你的。”
音棠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明明是你自己早有此意,为什么偏偏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边曼柔冷笑道:“我什么责任,你欠过别人二十万吗?就算你欠过,家里也会很快帮你还上吧?但我不一样!那个我曾经倾心爱过的人,一分手就给我留下了那么大一笔债,家里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