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 边曼柔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江雨咬咬牙,看看走远的边曼柔,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音棠只觉头痛欲裂,巨大的委屈和茫然席卷而来。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边曼柔那莫名的敌意,那尖锐的指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真的一点也不明白。
时间缓慢流逝,音棠蹲得双腿发麻,微微蹙起眉头。远处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她扶着墙壁吃力地站起身,活动着麻木的腿脚,循声望了过去。
陈奇胜正拦着一名工作人员声嘶力竭地争辩:“你们节目组真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
他深吸一口气,颤声解释:“我刚签了病危通知书,之后可能得给我妈筹备后事,需要休养至少半个月。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准备比赛?为什么不让我退出!”
被他拦住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眼神躲闪,无奈地道:“我们不是‘不许’你退赛。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您可以选择支付违约金啊。二十万,其实真不算多。”
他略加思索,试图让陈奇胜理解节目组的处境:“我们得临时找人顶替你,造成的麻烦不说,前期的宣传投入、营销费用已经砸进去了,你这突然一走,整个节目效果肯定会受很大影响啊!”
陈奇胜瞪大了眼睛,厉声逼问对方:“二十万不多?那你给我二十万行不行啊!再说你们营销我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节目组在我身上花了什么值得二十万的‘营销’!”
工作人员后退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你为难我没用。我就是个打工人,按合同办事而已。合同上就这么写着,你当初也是签了字的,我也没办法啊。”
他急于摆脱这烫手山芋,又补了一句:“不过嘛,合同里也有条款,如果你是被淘汰出局的,这笔违约金自然就不用付了。”
陈奇胜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反问:“我们乐队上次公演成绩不错,你让我认输?这对乐队里其他人公平吗!”
“那我真没办法了。”
工作人员像是抓住了脱身的借口,匆匆丢下一句“只是个思路,你自己考虑。” 就落荒而逃了。
陈奇胜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阴影里。
直到这时,他那失焦的目光才茫然地扫过角落,看到了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音棠。
他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正要上前,盛言已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关切地问:“胜哥,找你半天了,去彩排吧。你刚刚找他们聊得怎么样,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吗?”
陈奇胜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工作人员那番残酷的话语,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他听。
盛言眉头紧锁:“那你是怎么想的?”
陈奇胜用双手抱住头,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这无解的困境从脑子里挖出去:“我不知道……”
盛言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大不了我们这轮弃赛。”
陈奇胜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盛言,斩钉截铁地道:“不行!不能为了我一个人,把你们所有人的前程都搭进去。别管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边说边往演播厅方向走去。经过音棠身边,盛言脚步微顿,打了声招呼:“你们彩排完了?感觉怎么样?”
音棠回过神,想起刚才那场憋屈的彩排,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聊胜于无吧……”
盛言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在工作人员的连声催促下,快步随乐队走向演播厅。
音棠没有动。
如果工作人员同样敷衍了事,他们的彩排大概也撑不过几分钟。与其漫无目的地走开,不如先在这里等等。
几分钟过去,盛言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见音棠还在,脚步自然地偏离了方向,径直走到音棠身侧停下,叹了口气:“他们刚才也这么敷衍吗?”
音棠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盛言焦急地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音棠肩膀一垮,无力地回答:“柔姐暂时没什么想法。不过我托了舒窈的关系,联系上了彭华翰导师的助理姐姐,她说能帮忙让彭老师抽空看一眼我们的谱子……”
盛言听到她的话,担忧更深:“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巡回演唱会了,能有时间看你的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