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异能者尚在震惊于那强大的冰系能力源自何人之际,封牧野已带着井沛然,如两道鬼魅般的影子,径直朝着异端管理局那标志性的空中花园而去。
恢复了心脏的封牧野,力量已非昔日可比,他揽住井沛然,身形轻盈地几个起落,便轻松跃上管理局最高建筑的顶端。
从这高处俯瞰,空中花园那巨大的玻璃穹顶清晰可见,其内繁花似锦,色彩斑斓夺目,与外界的废墟焦土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之所以能违背自然规律,四季常开不败,正是得益于当年关欣倾注心血研发的特殊生长液。
封牧野与井沛然无声地落在花园柔软的青草地上,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花园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巨响,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夫人正用手紧紧捂着肩膀,指缝间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步伐略显踉跄地朝着花园中心区域退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人,当她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时,目光骤然凝固,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井沛然与那位她曾极力想要掌控或除去的吸血鬼之君,封牧野。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悠然自若地出现在夫人身后不远处。井沛然与封牧野同时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司千星。
对于封牧野的出现,司千星丝毫不觉意外。他的目光掠过封牧野,又扫了一眼肩膀受伤、略显狼狈的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率先开口:
“封牧野,同为血族,你这位君王,着实令人失望。”他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威严与毫不掩饰的批判,“带领族群避世隐居,你以为这样,就能让血族延续下去吗?真是天真。”
面对这位始祖的质问,封牧野眼神冰寒,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视线。
“司千星,你虽是血族始祖,”封牧野的声音冷冽如刀,“但我并不认为,你有资格评判我的选择与作为。”
他绝不会忘记,正是眼前这位始祖囚禁了封梦的灵魂,并最终将她吞噬。对封牧野而言,如今的司千星,早已不是需要敬畏的同胞先祖,而是必须清算的仇敌。
夫人紧紧捂住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敏锐地察觉到司千星的注意力此刻已从她身上移开,她抬起眼,阴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井沛然。
井沛然心中微震,他从未想过,那个在所有人面前始终依靠轮椅示人的夫人,竟然能够正常行走。过去的她,无论面对何种风浪,总是一副成竹在胸、波澜不惊的模样,何曾有过眼下这般鬓发散乱、血迹斑斑的狼狈?
然而,夫人自己却似乎并不在意这副窘态,当她看到井沛然的瞬间,眼中原本因受伤和逃窜而产生的慌乱竟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
异能侵蚀……
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烈焰从内部灼烧的剧痛,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原本,在“人造魔女”计划成功之后,她指望着利用魔女的力量优先解决自身异能侵蚀的致命隐患,岂料后续变故迭生,计划彻底失控。
既然33号实验体已经不知所踪……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井沛然身上,一个疯狂而冷酷的念头迅速成型。
那么,就用他来替代好了!
只要能再次制造出新的魔女就行!
只要有新的魔女诞生,异能侵蚀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在夫人濒临崩溃的理智中疯狂滋长。
然而,她内心的盘算似乎并未逃过司千星的感知,这位血族始祖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她,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被自身力量一点点蚕食、焚烧的感觉,很不好受吧?”他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诅咒,敲打在夫人的神经上,“这便是人类当初不惜代价、渴求获得异能时,所必须承担的代价。”
夫人猛地一怔,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异能侵蚀的事?!
这个秘密一直被异端管理局最高层严密封锁,是绝不容外泄的禁忌。难道说,早在与管理局的创立者们合作、甚至更早的时期,这位血族始祖就已经察觉到了异能潜藏的这种致命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