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身影略显孤寂地融入门外街道的人流时,一名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异端管理局的大门。
青年在进门的一刹那,脚步微顿,抬手轻轻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锐利而好奇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望向井沛然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看着的对象?
一个念头在青年心中闪过。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一个慵懒而缥缈、唯有他才能听见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直接在他脑海上空响起:“没错哦!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它生根发芽,等待命运之轮再次转动的那一刻。”
————
“这就是我所失去的记忆?”
井沛然睁开眼,凝视着悬浮在眼前的魔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当下的景象,而是如同走马灯般流转的、属于他被抹除的过往。他看着那些与封牧野相遇、追寻、乃至共同陷入陷阱的画面,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穿透镜面,仿佛要锁定其后那个神秘的存在:“那么,封梦呢?她到底做了什么?还有封牧野……在那之后,他又经历了什么?告诉我,魔女!”
镜面另一端,黑之魔女慵懒地倚靠着无形的座位,听着他带着质问与急切的呼喊,双眼饶有兴致地眨了眨。
“封梦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悠远,“她所改变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记忆哦。她动用的是干涉因果的禁忌力量,改写了所有与你和封牧野之间存在强关联性的记忆轨迹。”
“你们的过往被覆盖,认知被扭曲,所以你和封牧野,都遗忘了彼此的存在,仿佛两条被强行分开的河流。”她轻轻一笑,那笑声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但很有趣,不是吗?你们之后的人生轨迹,能延续至今,可以说都与封牧野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彻底斩断的间接联系。命运的韧性,有时候超乎想象。”
她的语气稍顿,变得略微凝重:“而封梦,她以自身作为占梦者的全部力量与未来为祭品,强行推动了这次覆盖现实的修正。代价就是,她的肉身当场消散,如同被规则本身反噬、抹除。”
井沛然的心猛地一沉。封梦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但魔女的话还未结束。
“不过呢,”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玩味,“封梦的魂魄并未完全湮灭。她利用与镜屋的特殊联系,以及那份执念,强行将魂魄滞留了下来,就藏在异端管理局的某处,或者说……与镜屋本身融为一体。”
她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同递出一把钥匙:“你知道,她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也要留下吗?”
听到魔女的反问,井沛然抬起头,目光穿透镜面,试图捕捉那背后存在的真实意图。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肯定:“因为她内心深处,依然固执地相信,只要我还存在,就一定会对她最重要的哥哥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如果我和封牧野再次相遇,她必然还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干预,试图彻底将我这个变数从封牧野的命运中抹去。”
他太了解封梦那份近乎偏执的守护之心了,那份源于预知梦境的恐惧,已经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不过……”魔女拖长了语调,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狡黠,“我想,比起分析封梦那显而易见的动机,你现在更迫切地想知道,如今的封牧野在什么地方吧?”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箭矢,瞬间射中了井沛然心中最焦灼的疑问!
他猛地一怔,意识迅速回归现实。
对啊!封牧野呢?!
他现在身处的正是镜屋!就在不久之前,在记忆恢前,他的手指真真切切地抓住过封牧野的手!
为什么在他恢复了所有关于封牧野的记忆,理清了前因后果之后,那个本该在他身边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镜屋之中,星辰流转,碎片般的景象无声漂浮,唯独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井沛然。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片闪烁的星光,每一块浮动的镜面碎片。
“他在哪里?”井沛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转向魔镜,“我明明抓住他了!他应该就在这里!”
魔女的身影在镜中若隐若现,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抓住他了没错。但镜屋,可是连接着无数时空与意识的夹缝。当庞大的记忆洪流冲刷你的灵魂时,所产生的涟漪,可是会影响到很多事情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