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没有任何支撑物,唯有一颗心脏,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的符文随之明灭,仿佛整个封印的力量都在与之共鸣、对抗。那颗心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表面覆盖着如同精密电路般的脉络,核心处散发着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那正是井沛然在梦境中见过的那颗!
井沛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眼前的这颗心脏正是封牧野的心脏!
从梦中惊见那颗心脏,到此刻真正站在它面前,不过短短数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井沛然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强烈的怀疑:封牧野失落的心脏,极有可能就被藏在异端管理局的某处。
他甚至还盘算着,一旦有机会,定要暗中搜寻,如今看来,他根本无需费力寻找了。目标就以这种最直接、也最令人心惊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那颗在梦中牵引着他、散发着封牧野力量波动的心脏真实地出现在视野里时,井沛然的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他需要这个表情来掩饰内心翻涌的更多情绪,确认后的沉重、夺回它的决心,以及深深的忧虑。
站在他身旁引路的研究员,将井沛然这恰到好处的惊讶尽收眼底,不由得意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种展示珍宝般的炫耀:“很震撼,对吧?这颗心脏,是我们长生教在半个世纪前获得的战利品,属于一位强大吸血鬼的源泉核心!它蕴含着近乎无限的再生力量,是我们诸多研究的基石。”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井沛然,继续说道:“井研究员,您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在镜之间见过那位陷入沉眠的吸血鬼了吧?据说,这颗心脏,就是属于他的。”
听到这话,井沛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紧,眼前这个人所说的话,定然也都是夫人所授意过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夫人是故意让他知道封牧野的心脏就在这里!她就像一個经验丰富的钓手,精准地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鱼饵。
夫人这样做,是为了用这颗心脏拴住他,防止他逃跑或反抗?还是说……在镜之间的时候,对方看出了封牧野对他的特别,故意用它来牵制我,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的计划服务?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井沛然都不得不承认,夫人这一招,又狠又准,确实无比有用。
为了这颗心脏,为了将它夺回归还给封牧野,即使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是更深更黑暗的陷阱,他也必须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颗搏动的心脏上移开,转向身旁的研究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被宏大研究所吸引的好奇:“如此强大的力量源,你们打算如何利用它?与1号实验体结合吗?”
“这个嘛,”研究员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权衡与狂热交织的光芒,“我们之前的确设想过让1号实验体与这颗心脏进行直接融合,试图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存在。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颗在封印中沉稳搏动的心脏,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忌惮:“这颗心脏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和霸道了。我们无法预测,如果贸然将两者强行融合,最终会催生出什么,或者说,1号实验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而不像之前的失败品那样彻底崩解。”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井沛然身上,充满了期待:“所以,我们希望能够采取一个更稳妥、更精密的方案。我们希望凭借井博士您的卓越才能,尝试从这颗心脏中安全地提取出部分可控的力量,然后分阶段、分剂量地注入到1号实验体内进行观察和适应。”
听到他们最初竟打算将封牧野的心脏直接植入关欣体内时,井沛然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万幸,他们尚存一丝理智,认识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属于吸血鬼之君的心脏,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承载的?那无异于将一滴水投入沸腾的油锅。
对方的话也再次印证了井沛然的猜测:封牧野心脏出现在此,与夫人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而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在夫人的密切监视下,设法将属于封牧野的东西夺回来,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我明白了。”井沛然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专业,“不过,在开始着手研究这颗心脏之前,我还需要明确一件事。”
“请说。”
“你们之前往1号实验体的培养皿中注入的那些红色药丸,到底是什么?”井沛然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那淡淡的血腥味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研究员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轻松地回答道:“哦,你是说‘血源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