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镜之间那冰冷的地下实验室内。
井沛然低头凝视着刚刚被递到他手中的一支试管,眉头紧紧锁起。试管中,盛着少量一种奇特的暗红色液体,它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仿佛拥有内部生命般的质感,偶尔还有细微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
对于异能者的血液,他在多年的研究生涯中早已司空见惯,但此刻,他心中无比确定,这绝非寻常异能者的血液! 这血液中所蕴含的能量波动古老而晦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感。
这就是封梦取回的始祖之血!
夫人,究竟想用这血族始祖的血液,创造出什么样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仪器,再次落在那巨大的培养皿中。关欣的身影依旧无声无息地悬浮其中,被各种管线缠绕,像一个被精心准备的容器。
夫人那句“她已经死了”的话如同冰冷的判词回荡在耳边,无论井沛然内心多么抗拒接受这个事实,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似乎成了他唯一能得到的、残酷的答案。
而此刻,他不禁想起之前吴捷在主动抹除记忆前,曾私下对他透露的警告:关欣似乎在暗中调查夫人,试图挖掘某些被隐藏至深的秘密。
吴捷当时就断言,这种行为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从如今的结果看来,关欣似乎真的应验了吴捷的预言。井沛然握紧了手中的试管,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无法确定,当手中这支试管里蕴含着古老力量的血液被注入关欣所在的培养皿后,她的身体将会发生怎样不可预测的变化。
但此刻,他根本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和余地,即便他此刻摔碎试管转身离开,这实验室里还有其他那些如同机械般冷漠的研究员,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将这血液注入其中。
井沛然只能一步步走向中央的控制台,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些穿着同样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正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的试管,以及培养皿中的关欣身上,等待着观察即将发生的变化。
一阵极其轻微的交谈声,如同蚊蚋般从身后飘来: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瞬间崩溃了……”
“之前的那个实验体好歹顽强地存活了一天,虽然最终也……唉,不过要不是那个实验体的短暂存在,我们也不可能发现更新的材料。”
“好了,别再多说了。”
他们的对话压得极低,若非井沛然已成为封牧野的眷属,听觉敏锐度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些细微的音节。
而正是这几句无意间的低语,让井沛然的心脏猛地一沉!
之前的实验体?存活了一天?更新的材料?
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在关欣之前,这些人已经用类似的方法制造并消耗过至少一个实验体! 那个实验体虽然存活短暂,但却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让他们发现了所谓“更新的材料”。
一个可怕的推论如同闪电般划过井沛然的脑海:难不成……正是那个失败的实验体,在存活或死亡的过程中,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反应或信号,才让夫人意外发现了镜屋的存在,进而探测到了其中沉睡的血族始祖司千星?
而也正是因为在确认了血族始祖这个前所未有的高质量“材料”后,夫人才有了足够的筹码和明确的目标,去利用封梦对哥哥的担忧和其占梦能力,与她达成交易,让她去取回始祖之血?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关欣的遭遇,甚至封梦的被利用,其根源都可能源于一个更早的、已经化为乌有的实验体的牺牲。